“是因為你。”
“不是因為我是誰，”姜念說，“是因為你心裡有比憤怒更重要的東西。那個東西在你說要去看心理醫生的時候就有了，在你給你爸道歉的時候就有了，在你每天早上起來寫下那些記憶碎片的時候就有了。”
她握住他受傷的手，小心地避開傷口。
“那個東西，叫做‘想變好’。”
沈渡低下頭，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他的手在流血，她的手很乾淨。血沾到了她的手指上，紅得很刺眼。
“我弄髒你了。”他說。
姜念把他的手舉到眼前，看著那些血，然後笑了。
“沒有。你只是在我身上留下了痕跡。我不怕痕跡。”
醫務室裡，校醫給沈渡的手做了清創和包紮。指節上的傷口很深，縫了三針。沈渡一聲沒吭，連眉頭都沒皺。姜念站在旁邊，看著針線穿過他的皮膚，自己的手也跟著一抽一抽地疼。
校醫出去拿藥的時候，診室裡只剩他們兩個人。
沈渡舉起包紮好的右手，看著上面纏著的白色紗布。
“像木乃伊。”他說。
“像你的腦子。”姜念說。
沈渡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這次是真的笑了，雖然眼睛還是腫的，鼻尖還是紅的，但那個笑是真的。
“你罵我。”
“我誇你。纏起來的東西，拆開了就好了。”
沈渡低下頭，用左手握住姜唸的手。
“姜念。”
“嗯。”
“我今天哭了。在所有人面前。”
“嗯。”
“你不覺得丟人嗎？”
姜念歪著頭看他：“哭有什麼丟人的？”
“男人不應該哭。”
“誰說的？”
沈渡張了張嘴，發現自己說不出“誰說的”。因為沒有人說過。這句話像空氣一樣存在於他的意識裡，從來沒有被質疑過。男人不應該哭，男人不應該示弱，男人不應該讓別人看到自己的脆弱。這些規則從來沒有被寫下來，但他一直遵守著。
“沒有人說過，”他承認，“但我一直這麼覺得。”
“那從現在開始，你可以換一種覺得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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