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你的身體在替你記得。”
沈渡睜開眼,看著她。
“姜念。”
“嗯。”
“如果有一天,我什麼都想不起來了——連碎片都沒有了——你還會在我身邊嗎?”
姜念伸出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是溫的,不像以前那麼涼了。
“你不需要想起來,”她說,“你只要在就行了。你在,我就不會走。”
雨越下越大,雷聲從遠處滾過來,悶悶的,像有人在頭頂推一個大箱子。
姜唸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
沈渡感覺到了她手指的力度。
“你怕打雷。”他說。不是疑問,是陳述。
“有一點。”
“不是因為打雷本身,是因為打雷會讓你想起那個晚上。那個晚上的你太害怕了,你的身體記住了那種害怕。每次打雷,它都會提醒你一次。”
姜念看著他,眼睛裡有驚訝。
“你怎麼知道?”
“周醫生說的。她說創傷不是記憶,是身體的慣性。大腦忘了,身體還記得。”
姜念低下頭,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
“你的手以前是涼的,”她說,“現在不涼了。”
“因為你給了我很多熱的。”
窗外閃過一道閃電,把整個教室照得慘白。幾秒鐘後,雷聲炸開,震得玻璃窗嗡嗡作響。
姜唸的肩膀縮了一下。
沈渡鬆開她的手,張開手臂。
“過來。”
姜念看著他張開的雙臂,愣了一下。
“你不是怕我冷嗎?”沈渡說,“抱一下就不冷了。”
姜念撲進他懷裡,把臉埋在他的胸口。他的心跳聲透過胸腔傳過來,咚,咚,咚,不快不慢,像一首穩定的。讓人安心的曲子。
沈渡的手臂環著她的背,一隻手放在她的後腦勺上,手指輕輕插進她的頭髮裡。
“我在這裡。”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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