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了什麼？”
“寫了三件讓我感到驕傲的事。第一件，我沒有在趙鳴他爸面前慫。第二件，我去找了我媽。第三件——”
他頓了一下。
“第三件，我在臺風天給你做了薑茶。”
姜念看著他，眼眶慢慢紅了。
“第三件是最好的。”她說。
“為什麼？”
“因為前兩件是為了我自己。第三件是為了你。”
沈渡看著她紅了的眼眶，伸出手，用拇指輕輕擦了一下她的下眼瞼。
“你別哭。你一哭，我就覺得我寫的第四件不夠好。”
“第四件是什麼？”
沈渡從口袋裡拿出手機，開啟備忘錄，把螢幕轉向她。
第四行寫著：“4. 姜念靠著我睡著了，我沒有動。”
姜念看著那行字，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不是哭，是笑出來的眼淚。
“沈渡，你真的變了。”
“變好了還是變壞了？”
“變好了。變得像一個正常人了。”
“正常人會寫這種東西嗎？”
姜念想了想：“正常人不會寫。但正常人會做。”
沈渡笑了一下，把手機收起來，從口袋裡拿出一包紙巾遞給她。
“擦擦。快到學校了。你不想讓全車人看到你哭吧？”
姜念接過紙巾，擦了眼淚，擤了鼻子，然後把用過的紙巾塞進沈渡手裡。
“你扔。”
“為什麼我扔？”
“因為你讓我哭的。”
沈渡看著手裡那團溼漉漉的紙巾，沉默了兩秒，然後站起來，走到車廂前面的垃圾桶前，把它扔了。
他走回來的時候，全車人都在看他。不是因為他扔了紙巾，而是因為他扔完紙巾走回來的路上，嘴角一直掛著一個笑——很淺，很真，像一個人終於不再假裝堅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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