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出去之後她就開始後悔。這不是她想問的。她想問的是——你到底要等到什麼時候？你到底想要什麼？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但沈渡的回覆來得很快，快到她沒有時間撤回。
“你想我來嗎？”
姜念盯著這五個字。
這是一個陷阱。如果她說“想”，沈渡會來，而且會記住“她想他來”。如果她說“不想”，沈渡不會來，但也不會相信她說的。
“我今晚要寫論文。”她回。
“那就是不想。”
姜念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她站在食堂門口的臺階上，陽光照在身上，但她覺得冷。
不是因為天氣。
是因為她突然意識到一件事——她正在習慣沈渡的存在方式。習慣他在八百七十米外，習慣他每天發訊息，習慣他讓人跟著她，習慣他買下咖啡店。站崗校門口。在雨裡等她。她正在把這些瘋狂的。越界的。不可接受的事情，一件一件地，變成“正常”。
這才是最可怕的。
不是沈渡在做什麼。
是她正在讓沈渡做的一切，變得可以接受。
她轉身走回食堂，在門口遇到了顧深。
顧深手裡拿著兩杯豆漿，看見她，遞過來一杯：“正要去找你。豆漿，溫的。”
姜念接過豆漿，沒有喝。
“顧深。”她說。
“嗯。”
“你不要再給我帶豆漿了。”
顧深愣了一下，然後慢慢地把手裡的另一杯豆漿舉起來，喝了一口。嚥下去之後，他問：“為什麼？”
“因為——”姜念停了一下，“因為我不值得。”
“你不值得一杯豆漿？”
“我不值得你花時間。”
顧深看著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姜念，”他的聲音很平靜，“值不值得，是我說了算。”
姜念低下頭，看著手裡的豆漿。杯子是溫的，透過紙杯傳到她的掌心。溫熱的，穩定的，不會燙傷人的溫度。
沈渡的溫度是滾燙的。燙到會留疤。但她已經習慣了那個溫度，習慣了被燙，習慣了疼痛之後皮膚上留下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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