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該怎麼回應。不是因為不喜歡顧深，是因為她沒有辦法在被人喜歡的時候，給出一個正常的、完整的、不帶愧疚的回應。她的回應系統被沈渡格式化了——她只會兩種反應：逃跑，或者陷落。沒有中間選項。
而顧深要的不是逃跑也不是陷落。他要的是一盞燈。
但那盞燈，己經快滅了。
或者說，那盞燈的光，己經被另一團更大的、更烈的、更危險的火，吸走了。
她在長椅上坐了很久，首到天色暗下來。
手機震了。沈渡的訊息：“今天下午沒課？”
她回：“嗯。”
“去哪兒了？”
“中文系後面的花園。”
“一個人？”
“一個人。”
沈渡沒有繼續問。但姜念知道，他一定己經知道了——唐棠會告訴他，她一個人在花園裡，待了很久，然後顧深來了，待了一會兒，走了。她一個人繼續待著，首到天黑。
這些資訊，沈渡會在三分鐘內全部收到。
而他會怎麼處理這些資訊，她不知道。
她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落葉，拿起信封和書，往宿舍走。
走到半路，她又停下來，拿出手機。
她打了很長一段話：“沈渡，今天有人跟我表白了。我拒絕了他送的豆漿，但他還是表白了。我沒有答應。但我也沒有拒絕得很徹底。我不知道該怎麼拒絕一個正常的人，因為我不知道正常人被拒絕之後會做什麼。你不會做什麼，我很清楚。但他會做什麼，我不知道。這就是我害怕的東西——正常人的反應，我反而不會應對了。”
她看著這段話，覺得太長了。刪掉。
又打了一段：“今天有人跟我表白。我拒絕了。”
還是覺得不對。又刪掉。
最後她只發了五個字：“有人跟我表白。”
沈渡的回覆來了。
“我知道。”
姜唸的手停了。
“你知道？”
“唐棠告訴我了。男的，中文系的，坐你前面兩排，給你帶過豆漿和牛奶，借過你書，上週六跟你去了國圖。”
姜念看著這行字，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完。
她不知道該覺得害怕還是覺得正常。沈渡知道這些，她不意外。但她以為他會問，會追問，會發瘋。他沒有。他只是列了一個清單，像一個檔案管理員在彙報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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