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臉貼著他的胸口，心跳聲從毛衣裡面傳出來，悶悶的，像遠處有人在敲鼓。
沈渡的手還握著她那隻握著鑰匙的手。兩個人站在客廳中間，誰都沒有動。燈沒有開，窗外的路燈光透過窗簾，在地上投下一塊長方形的光斑。
“姜念。”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
“嗯。”
“你手鬆一下。”
“為什麼？”
“鑰匙硌著我的手。”
姜念低下頭，看到兩個人的手交握在一起，鑰匙被她握在手心裡，鑰匙的齒痕硌在沈渡的掌心上。他的掌心有疤，鑰匙的齒痕壓在疤痕上，一道一道的，像新傷疊舊傷。
她鬆開手指，鑰匙掉出來，落在他的手心裡。他用左手接住，放回鞋櫃上。然後重新握住她的手。這一次沒有鑰匙，只有手。他的手心粗糙，她的手心光滑。沒有人硌著誰。
“面還沒吃。”他說。
“你不是說面坨了嗎？”
“坨了也能吃。”
他鬆開她的手，走進廚房。姜念跟在後面，靠在廚房門口。他從鍋裡把面撈出來，加了點熱水，攪了攪。兩碗，一碗多的，一碗少的。多的給她。
“你上次也給我多的。”
“你比我瘦。”
“我比你矮。”
“所以你要多吃。”
他端著碗走到茶几前坐下。姜念坐在他旁邊，不是對面，是旁邊。沙發不大，兩個人坐著，肩膀碰著肩膀。
她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鹽放少了，雞蛋有點老，西紅柿有點生。和上次一樣。但她沒有說話，低著頭吃。她吃得很慢，不是因為不餓，是因為怕吃完了就沒有理由留在這裡。
沈渡也沒有說話。他吃麵的聲音很輕，幾乎聽不到。
面吃完了。沈渡把碗收進廚房，洗了，擦乾，放回消毒櫃。姜念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是另一棟樓，灰色的牆，亮著燈的窗戶。有一扇窗戶裡，一個女人在晾衣服，動作很慢，一件一件地抻平。她看了很久。
“你在看什麼？”沈渡從廚房出來，站在她身後。
“看那個人晾衣服。”
“你喜歡晾衣服？”
“不是。我在想，她晾完衣服會做什麼。會坐下來看電視，還是打電話，還是等一個人回來。”
“你在想她等的人回不回來？”
“我在想，等的人回來了，她會不會還在晾衣服。”
沈渡沒有說話。他把手伸過去，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涼，他的手也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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