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傍晚突然下雨。她站在辦公樓門口,看雨落下來。
門口還有幾個同事。有人說拼車,有人說帶了傘可以送她。她說不用了。
她低著頭,等了一會兒。手機響了一聲。她拿出來,是沈渡的訊息:“在門口等著。”她看了兩秒,把手機放回口袋。
旁邊有同事還在聊天,聲音從她身後繞過來,又被雨聲壓下去。她沒有接話,也沒有往裡退。
雨越下越大了。路燈還沒亮,路面己經溼透了,車燈從遠處照過來,在雨水裡拖出一道長長的光。
沈渡從雨裡走過來。撐著那把黑色長柄傘,步幅和平時一樣,不快不慢。
她看著他走過來,沒有迎上去。他在她面前停下,傘沿往前傾了一下,遮住了她頭頂的空隙。
他的褲腿溼了半截,深色的布料上沾著水痕。鞋也是溼的。
“你怎麼來的?”她問。
“走過來的。”
“淋了多久?”
“沒多久。”
她低頭看了一眼他溼透的褲腳,沒有說話。她走到傘下,站在他旁邊。他把她護在傘的遮擋範圍裡。他們走下臺階。
雨落在傘面上,聲音比平時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拍打著一層繃緊的布面。
路面上的積水在燈影裡泛著光,幾片落葉被水推著慢慢往前移,又停在路邊。
他走在靠馬路那一側。肩膀露在傘外面一點。灰白色的雨水沿著傘骨滑下來,在他肩頭聚成一顆水珠,又順著布料滑落下去。她注意到了,但什麼也沒有說。
走了半條街,車流慢下來,路邊的店招在水光裡晃動成模糊的一團。街對面有一家便利店,暖黃色的光從玻璃門裡透出來,地磚上落了一層被水汽洇溼的印子,舊的,新踩上去的,疊在一起分不清先後。
“去對面避一下?”他問。
“不用,快到了。”
他沒有再說。走得更快了一些,傘一首保持在她頭頂的方向,像一隻隨時合攏的翅膀。
回到小區門口,雨小了一些,變成了細密的絲。她走到單元門口停下來,轉過身看他。
他收了傘,甩了甩水,雨傘合攏的聲音輕輕一聲,雨水順著傘尖滴下來,在地面畫出一個越來越小的圓。她的頭髮和衣服都沒怎麼溼。但他的右肩溼了一大片。
“你淋到了。”她說。
“沒有淋透。”
她看著他溼透的肩膀,沒再說什麼。他又站了片刻,把傘遞給左手。右肩的布料顏色深了一塊,緊貼在皮膚上。
回到家,她把外套脫下來掛在椅背上,掛好之後又伸手按了一下衣領,把翻起的那一側按平。
他去衛生間換了乾衣服。出來的時候她站在窗前,沒有開燈。窗外路燈亮著,雨還在下,比之前小了一些,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壓住了。
他走過來,站在她旁邊,一起看著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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