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的暖光落下來，他坐在沙發上，目光牢牢黏著臥室那道留縫的門，指尖摩挲著杯沿，杯裡的溫水早就涼透了。
茶几上另一杯沒動過的水，靜靜擺在對面，像一份落空又執拗的等待。
聽見門又被推開些許的聲響，他抬眼，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起身時沙發發出一聲極輕的凹陷聲。
她握著那件淺杏色睡裙站在光影裡，柔軟的衣料被指尖攥出淺淺褶皺，抬眼看向他。
“怎麼一首坐在外面，不肯進來？”
他緩步走到臥室門口，沒有貿然踏入室內，就停在門檻邊，目光一寸寸掃過她的眉眼，連她眼下淡淡的疲憊都不肯放過。
“怕催你換衣服，惹你心煩。”
她輕輕晃了晃手裡的睡裙，蕾絲邊角垂落著，帶著他細心打理過的平整。
“你疊得很整齊，連邊角都壓得平平整整。”
“你有輕微的強迫症，東西亂了會不舒服。”他聲音低沉，伸手想去碰她的髮梢，又硬生生頓住，指尖懸在半空，藏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她往前半步，主動握住他懸著的手，拉到自己身側，指尖輕輕勾了勾他微涼的指節。
“這三天，你是不是總盯著手機，連睡覺都不敢調靜音？”
他垂眸，坦然承認，眼底翻湧著不易察覺的執拗與不安，沒有半分掩飾。
“是。手機從不離身，夜裡醒了第一件事就是看有沒有你的訊息。我甚至悄悄查了你途經的城市天氣，確認一路平穩，才敢稍稍鬆口氣。”
她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手背，低低笑了一聲。
“我每天早晚都給你報平安，哪裡會出事。”
“我還是控制不住胡思亂想。”他指尖微微收緊，輕輕釦住她的手腕，力道很輕，卻不肯鬆開半分，像是怕一鬆手，眼前的人就會消失，“怕你路上遇到難纏的人，怕你在外見識了新鮮的風景，就不想回到這個只有我的小家裡。”
她抬眼望進他深邃的眼眸，裡面翻湧著濃烈又偏執的在意，那是深愛到極致生出的惶恐。
“我怎麼會不想回來。這裡有你，才是我的歸宿。”
“我控制不住自己。”他俯身，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兩人呼吸緊緊纏繞在一起，溫熱的氣息拂過彼此的肌膚，“分開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在數時間，滿腦子都是你的模樣。我討厭你離開我的視線一秒鐘。”
“就這麼怕我離開你？”
“是。”他語氣篤定，帶著近乎霸道的認真，唇瓣離她極近，“我偏執地想把你留在身邊，時時刻刻都能看見你，碰得到你，把你護在我的範圍之內，隔絕所有外界的紛擾。”
她抬手，指尖輕輕颳了下他下巴冒出來的細碎胡茬，觸感微微扎人。
“那你打算怎麼留住我，難道要把我鎖在家裡嗎？”
他手臂一收，將她輕輕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肩頭，聲音悶悶的，帶著委屈又強勢的執拗。
“不用鎖。以後不許一個人出遠門，要去哪裡，必須帶著我，所有行程提前一字一句告訴我，不準瞞著我任何事。”
她靠在他溫熱的胸膛，聽著他急促有力的心跳，一下下撞在耳膜上。
“管得這麼嚴，會不會太霸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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