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換好睡裙走出臥室,便看見他立在廚房島臺前。
白襯衫袖口整齊卷至小臂,露出乾淨流暢的腕線。他握刀的手穩得驚人,落刀節奏均勻,砧板上傳來篤篤輕響,溫柔又篤定。
她踩著拖鞋走近,從他身後探出半個腦袋,下巴輕靠在他肩頭。
“你會切菜?”
他沒有回頭,動作依舊從容,嗓音帶了點淺淡笑意。
“你以為我只會盯手機、算時間,乾等著你來?”
她被他說得一怔,笑著繞到身側。檯面上蔥花切得青白分明,整齊碼在碟中,番茄、雞蛋、香菜擺放有序,檯面乾淨得一塵不染。
她眼底漾著柔軟的意外:“你全都提前備好了?”
他放下刀,擦淨指尖,側眸看她。
“你七點二十三分下高鐵,八點零一分到小區。收拾行李、洗漱換衣,大約西十分鐘。”他語速平平,字字精準,“現在八點西十六,我算著你該餓了。”
她微微愣住,抬手掩住半張臉,聲音發悶:“你連我的時間都精確到分鐘?”
他預設,轉身從冰箱取出鮮蝦與嫩豆腐。
“蝦是今早買的,己經去好蝦線,冰水鎮著保鮮。”他輕聲解釋,“你上次說喜歡的這款嫩豆腐,我跑了兩家超市才買到。”
她靜靜看著他,心頭滾燙髮酸。
從前她每次外出歸來,他只會沉默坐在客廳,捧著一杯涼掉的水,固執守著門口。那是他無處安放的不安與偏執。可現在不一樣,他依舊熟記她所有行程,卻不再只是枯等。
他把漫長焦灼的等待,換成了一桌熱氣騰騰的準備。
“我來打蛋吧。”她挽袖伸手。
他掌心輕輕覆上她的手背,穩穩按住。
“坐著。”他語氣溫柔卻不容拒絕,“剛回來,好好歇著。”
“只是打個蛋而己。”
“我說了,廚房交給我。”他垂眸望她,眼底是慣有的認真執拗,“你在家,只管坐在我看得見的地方,陪我說話就好。”
她不再爭執,拉過高腳凳坐下,託著下巴安靜看他。
他單手磕蛋、攪蛋液,動作熟練流暢。熱油下鍋,蛋液滋啦鼓起,金黃蓬鬆,快速劃散盛出。番茄入鍋炒出濃郁紅油,少許糖鹽提味,再與雞蛋翻拌融合,撒上蔥花,酸甜香氣瞬間漫滿全屋。
她夾起一口,溫熱鮮嫩,酸甜適口,一路熨帖到心底。
“你什麼時候學會做飯的?”
“上次你出差那晚。”他一邊煮湯,一邊低聲回答,“等你睡了,我對著教程一點點學。想著你回來,總能吃上一口熱的。”
她動作一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