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懸在螢幕上方,猶豫了很久,最終只回了一個溫順的字:【好。】
他想問她累不累,想問她有沒有好好吃飯,想問她什麼時候有空再和自己說說話。
可所有細碎的念想,最後都被他盡數壓下。
他不要打擾她。
只要她平安順遂,就夠了。
放下手機,他終究還是沒能忍住,抬腳走向了主臥。
他記得自己的承諾,沒有去觸碰衣櫃裡的睡裙,只是靜靜站在臥室中央,目光緩緩掃過每一處角落。
床頭擺著她常用的玩偶,枕邊放著她睡前翻看的書,梳妝檯上整齊擺放著她的護膚品和小飾品。
每一樣物件,都鐫刻著她的痕跡,溫柔又鮮活。
沈渡站在光影裡,緩緩閉上眼。
鼻尖縈繞著淡淡的、屬於姜唸的清甜氣息,不濃烈,卻無處不在,溫柔地包裹著他。
這一刻心底空落落的缺口,終於被稍稍填滿。
他像個無措又執拗的信徒,守著一方滿是她痕跡的天地,靜靜等候唯一的歸期。
他知道自己的執念太過病態,知道自己的患得患失毫無來由,甚至卑微得可憐。
這世間無數離別,三日短暫,轉瞬即逝。旁人從不會為短短三天的分開輾轉難眠,可他不一樣。
姜念是他灰暗人生裡唯一的光,是他貧瘠歲月裡唯一的暖意。
他擁有得太難得,所以萬般惶恐,步步皆懼。
他不怕等待,不怕獨處,不怕漫長孤寂。
他只怕這滿屋子的痕跡,最後會慢慢變冷、變淡,怕這短暫的分開,會變成遙遙無期的離散。
夕陽西下,落日餘暉透過窗欞,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光影。
一整天的時間,他沒有出門,寸步未離這間滿是她氣息的房子。
餓了就簡單煮點吃食,渴了就倒一杯溫水,其餘所有的時間,都在安靜等待。
等待她的訊息,等待黑夜落幕,等待三天光陰流逝,等待她推門歸來。
夜幕再度降臨,和昨夜一樣沉沉夜色,屋內只開了一盞柔和的廊燈,昏黃光暈鋪滿客廳。
手機螢幕偶爾亮起,是姜念發來的風景照片,是窗外的晚霞,是街邊的晚風,是她旅途遇見的溫柔景緻。
她很細心,會主動和他分享日常,從不會讓他獨自空等胡思亂想。
沈渡一張張儲存好,存進專屬她的相簿裡,眼底藏著化不開的溫柔與繾綣。
他坐在沙發上,望著空蕩的玄關,輕聲在心裡默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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