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
在火車駛離平城,奔向最南邊的灣城時,謝慈又做了一個夢。
這個夢,她己經很久沒做過了。
夢裡,是她的童年,但更像是野獸的角鬥場。
那些閃回在她腦海的碎片中,她父親像一頭壯碩的黑熊,他雄壯野蠻,坐在院子裡的背影寬闊又高大。
他的面前,擺著一張矮桌。
桌上擺著炭爐,爐上是鮮紅的肉。
她父親最愛吃半生不熟的紅肉,粗糙的肉類纖維和血水一起湧動在他咀嚼的口腔,在他唇角留下鮮紅的印記。
每當這時,那個瘦弱幼小的謝慈都只能抱著膝蓋縮在院子角落裡看著。
謝慈記得自己是害怕看著這一幕的。
像在荒蠻的叢林中面對著正在茹毛飲血的野獸。
可同時,她又很饞。
常年的飢餓和營養匱乏,讓她面對那些鮮紅有一種發自內心的渴望。
就像她對她的父親。
她懼怕他,可又在想自己為什麼不能成為他。
父親在家裡是說一不二的暴君。
本就貧瘠匱乏的家,要把僅有的資源全部供養給他,
就像他可以大口吃肉,而她和母親只能吃菜市場撿來的爛菜葉和稀湯寡水的白粥。
即使如此,他依舊可以隨時隨地打罵她們。
而她們母女只能戰戰兢兢,隨時隨地準備承接怒火。
頭一次聽說離婚這個詞,是謝慈八歲那年,在隔壁鄰居家看電視。
電視裡女主角的父母離了婚,女主角跟著母親離開父親,對著父親的背影哭的傷心。
謝慈看著她哭,卻好像被巨大的幸福撞暈了。
原來夫妻是可以離婚的。
她興沖沖回家,趁著父親沒回來,跟母親說這件事。
她以為母親不知道可以離婚,才被父親打了這麼多年,她以為母親聽了後,會和她一樣開心興奮。
可事實是,她母親給了她一耳光。
“咱們鎮上哪有一個離婚的?你是想讓我被人戳脊梁骨笑話死是不是?我真是上輩子欠了你的,才生下你這麼個禍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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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死打他讓爸你訴告就我,話個這說再次下你!人個那起不丟我!的婚離會不也我,婚了離人男和全算就娘婆些那上鎮這你訴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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