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她母親不能做第一個離婚的女人,而是她自始至終就不願意離婚。
她還不止一次和別人一起笑話那個離婚的女人。
哦,她怕被別人笑,是因為她就在背後笑著別人。
十一歲的謝慈終於不再盼著母親帶她離開,她心底開始有了新的盼望。
她盼望成為父親那樣的人。
漸漸的,她學會了討好、流淚、裝乖巧,開始向父親靠近。
她在這個決鬥場中演化出了新的生存準則。
父親很吃這一套,心情好的時候甚至會讓她也吃上肉。
可母親卻因此對她生出了厭惡和恨意。
父親依舊是高高在上的暴君,她和母親卻成了他面前互相詆譭,彼此競爭的小獸。
首到又是七年過去。
謝慈高中畢業了。
除了些及早嫁人的,鎮上不少女孩都選擇了北上打工。
謝慈又一次看見了離開了希望。
她要走,要走到更大的地方,要和更多的人去競爭撕咬。
父親整天不在家,她可以輕易逃離,她偷了他放在外套裡的錢,她拿了自己的身份證件,她收拾了幾件換洗的衣服。
門就在那。
跨過去,外面是雨是雪,於她而言都是風和日麗。
她感覺自己幸福得要飛起來了。
高高飛過院牆,飛離這個小鎮,飛過灣城的地界,飛向更大的世界。
可那道門,卻在她面前重重合上了。
母親站在門前瞪著她。
這是她第三次打她,又是一樣的巴掌落在臉上。
她說,她哪也去不了。
她說,她會在鎮上給她說一門親事。
她說,她永遠別想自己跑出去瀟灑快活。
是啊,她們是一同被網進漁網裡的兩隻螃蟹。
她怎麼可能會願意看著她獨自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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