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晚把鏡子收好，出了空間，石壁外面很安靜，風從山脊那邊吹過來，穿過灌木叢時帶著一陣細微的沙沙聲。
她站在石壁前側耳聽了一會兒，沒有聽見人聲，沒有腳步聲，她正要往外走，頭頂的樹枝上傳來一陣嘰嘰喳喳的聲音。
兩隻鳥正站在頭頂的枝丫上，一隻有灰色的翅膀，另一隻脖頸處有一圈淺色的羽毛，站在高一些的枝頭，朝著山谷的方向張望，“他們這幾天在山裡找什麼？每天那麼多人，走來走去的。”
脖頸上有淺色羽毛的那隻抖了抖翅膀，“不知道。我聽到槍聲了，很恐怖的。趕緊飛走了，今天才飛回來。”
灰色翅膀的那隻跳了一下，換了一根更穩的枝丫，“現在還在山裡找呢。我聽到他們說要去外面找。”
另一隻鳥撲了一下翅膀，“我們趕緊走吧，馬上又有人來了。”
兩隻鳥幾乎是同時起飛，撲稜著翅膀，朝山谷的另一邊飛去。
沈星晚沒有動，站在原地，把身形隱進石壁側面的陰影裡。過了大約幾分鐘，山脊方向傳來雜亂的腳步聲，腳步聲踩在碎石和枯枝上，正沿著山坡朝她藏身的方向移動。
她側身退回石壁凹陷處，讓身形完全隱沒在陰影裡。腳步聲越來越近，領頭的那人用蘇語說了一句“檢查這邊”。
有人翻動灌木叢，有人用靴子踢開石頭，有人在說什麼“那晚之後什麼都沒找到”。樹叢被撥開的聲響從她頭頂上方大約十米處傳過來，又往旁邊移動了一段。
那隊人沒有朝她藏身的石壁方向來，在山坡上停留了一會兒，沒有發現什麼，又繼續往前走了，腳步聲越來越遠。
沈星晚進入空間的時候，她彎腰把地上那疊檔案重新理了一遍，又把那幾份放在最上面，翻開第一頁重新看了一遍。裡面記錄了華國近期的邊境佈防調整、幾條情報線路的交接方式，還有幾個她沒見過的代號和對應的聯絡點。
她把這一頁的內容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合上檔案，放進角落的箱子裡，又看了一眼另一沓被她收進來的庫房清單。
她重新坐下來，把狙擊槍放在膝蓋上，拆開彈匣數了數剩餘的子彈，不多了。
沈星晚又拿起另一份檔案翻了翻，裡面是基地的彈藥庫存清單，庫房位置、彈藥種類、大概數量都寫得很清楚。她把內容在心裡記了一遍，把檔案摺好放回原處，
傍晚的時候，沈星晚從空間出來，朝基地的方向摸去。她藉著夜色和地形的掩護，在凌晨時分潛到基地不遠處的一處山頂上。
她在山頂找了一棵枝葉茂密的大樹，爬上去，騎在一根粗壯的枝丫上，把狙擊槍架好，槍口朝下，對準基地的方向。主屋的窗戶黑著，沒有燈。她沒有動，就那樣趴在樹枝上，目光一首落在那個方向。
她進入空間，把木板床上的被子鋪好，躺了下來，閉上眼睛，西個多小時之後，她從床上坐起來，重新出了空間。
在木板床上躺下來，閉了一會兒眼睛。休息了大約西個多小時，她出了空間。
外面還是黑的。她站在樹幹上，把狙擊槍架好，槍口對著基地的方向。基地的輪廓在晨光中逐漸清晰起來，巡邏的人開始走動了，有人在營房之間穿行，有人從食堂方向出來，邊走邊係扣子。
沈星晚透過瞄準鏡看著主屋的方向，窗戶是暗的，一上午沒有開啟過。她換了一個姿勢，把槍口重新對準辦公樓側面的視窗。她守了兩天，也沒有離開過那根樹枝。
第三天上午，主屋側面的一扇窗戶打開了。一個人影站在窗邊，穿著一件蘇式軍裝，指間夾著一根菸。她透過瞄準鏡看清了那張臉，跟幾天前她擊殺的人很相似。
她等了幾秒鐘，確認視窗沒有第二個人，沒有停頓，扣動了扳機。窗戶邊的人影頓了一下，煙從指間滑落，人朝側面倒去，消失在窗臺下方。
幾秒鐘後，主屋方向傳來喊聲，有人喊著“首領！首領怎麼了？”聲音又急又亂。
沈星晚收回槍，迅速從樹幹上滑下，落在地上。她進入空間後，蹲在角落裡，把那沓從基地帶出來的檔案重新看了一遍。
第一份檔案裡夾著一張基地內部的庫房位置圖。她把地圖攤開，把庫房位置和彈藥型別的分佈重新記了一遍。她想了想，庫房的位置離基地主屋有一段距離，圍牆外側有一片低矮的灌木，可以掩護到接近庫房外牆的位置。
暮色降臨的時候，她正在沿著山坡向基地邊緣移動，從側面繞過基地的崗哨。夜色完全暗下來之後，她藉著山體的陰影，沿著基地外圍的圍牆移動了一段距離，在圍牆和一道低矮山體相接的位置找到了一個凹陷的缺口，牆體外側堆積著一些廢棄的木材和鏽蝕的鐵皮。
沈星晚貼著牆基蹲下來，側身擠過那道缺口。落地之後，她在陰影裡蹲了一會兒，確認沒有人注意到這邊，才向彈藥庫的方向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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