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晚繼續在外面守著,鐵門又開了一次,一輛黑色轎車從裡面駛出來,她沒有動,她蹲在樺樹後面,沒有移動位置。
頭頂的樹枝輕輕動了一下,那隻灰色的鳥落回剛才那根低矮的枝條上,翅膀收攏,低頭理了理胸前的羽毛,然後抬起頭看著她,“我看到了。那個大鬍子的人,在三樓的一個房間裡看書。經常有人進去看他,他跟那些人說話,我不敢飛太近,就一首在窗外等著。他一首沒有出門。”
沈星晚從空間裡摸出一小把玉米粒,灑在腳邊的一塊空地上,“吃點東西。今天辛苦你了。”
灰色的小鳥從枝條上飛下來,落在玉米粒旁邊,啄了一粒,仰起頭嚥下去,又啄了一粒。
大黃從她腳邊站起來,走到小鳥旁邊,低頭聞了聞,又退回來,蹲在她腳邊,“仙女,這是你剛認識的朋友?”
沈星晚點了點頭。大黃看了看那隻正在低頭啄食的灰色小鳥,又看了看她,趴回原來的位置。
小鳥吃完那幾粒玉米,又喝了一口旁邊葉尖上積的露水,抖了抖翅膀,“我明天還可以幫你去看。”
沈星晚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不用了。你幫我找到他就夠了。”
她把目光移向對面的山坡,山勢不算陡,樹不算密,從那裡可以看見療養院三樓的窗戶。
她又看了看天色,“大黃,我們走吧。”大黃站起來。
那隻灰色的小鳥也飛起來,在她頭頂繞了一圈,落回剛才那根低矮的枝條上,“我也要一起。”
沈星晚沒有回頭看它,沿著山坡的方向走去。大黃跟在腳邊,跑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那隻鳥。
灰色的小鳥從枝條上飛起來,跟在大黃身後不遠處,飛一段就落在一根低枝上,等一會兒,再飛一段。一人一狗一鳥在暮色中向山脊的方向移動。沈星晚走得不快,大黃跑在前面,不時停下來等她,灰色的小鳥在她們頭頂盤旋,有時候落在前面的樹枝上等著,有時候繞一圈又飛回來,在她頭頂上方低聲叫一下。
沈星晚在一處地勢稍高的位置停下來,從這裡剛好可以俯瞰療養院的全貌。三樓的窗戶還亮著燈,她在那處山坡上站了片刻,把周圍的地形和療養院的佈局再確認了一遍,才轉身走向山脊背坡一處被幾棵松樹遮擋的凹地。
“今晚就在這裡休息。”她說。大黃己經趴下來了。
灰色的小鳥落在不遠處一根矮枝上,把腦袋埋進翅膀裡,安靜了。
沈星晚坐在樹根旁邊,靠著粗糙的樹皮,讓自己靠著樹幹慢慢坐下去,靠著樹幹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天剛亮,沈星晚就從樹下站了起來。她活動了一下被夜風吹得有些僵硬的肩膀,沿著山坡走到昨天傍晚選好的那處高處,在一塊平整的岩石後面蹲下來。
晨風穿過鬆枝的縫隙,她架好狙擊槍,槍口對準療養院三樓靠右側的位置。窗戶關著,窗簾從裡面拉攏,看不到房間裡的情形。
她調整了一下瞄準鏡的焦距,把槍管的角度校準了一次,然後把狙擊槍擱在岩石邊緣,沒有一首端著。
她從空間裡拿出兩根茶腸,遞了一根給大黃,另一根自己慢慢吃著。吃完後,大黃趴在旁邊舔著爪子,灰色的小鳥落在一根低矮的松枝上,歪著腦袋朝療養院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轉過來看著她。
沈星晚拿出幾粒玉米放在旁邊的石頭上,小鳥飛下來啄了兩下,又飛回枝頭。她又取出一根茶腸,掰成幾段,一段一段地吃著。
早上八點多,療養院三樓一扇窗戶的窗簾被拉開了。她放下茶腸,把眼睛重新貼近瞄準鏡。窗戶邊站著一個人,穿著白色的工作服,正在解開窗簾的繫繩,然後把窗戶推開,讓風透進來。不是帕維奇。
她把槍口微微移動了一下,目光掃過三樓其他幾扇窗戶。陸續有其他工作人員開啟窗戶通風,有人探出半個身子,有人往樓下看了一眼,又縮回去了。
鐵門開了一次,一輛吉普車開了進去,停在那棟灰色配樓的前面。沒有人下車,車熄了火。
她又在瞄準鏡裡掃了一圈,沒有看到帕維奇的身影。她退開一些,在岩石後面坐了一會兒。
灰色的小鳥從枝頭飛起來,朝療養院的方向飛去,繞著三樓飛了一圈,又飛回來,落在她頭頂上方的那根松枝上,“我飛到窗子邊,你就知道是哪一間了。”
她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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