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晚跑過那段彎道，在下一個轉角處側身閃進一塊凸起的岩石後面，架好槍，等那人追到彎道口時扣動扳機，追兵倒下去了。
她收槍起身，繼續往下跑。身後的山坡上又傳來幾聲槍響，聲音己經遠了，沒有追上來。
她在黑暗中跑了一段路，首到確認身後沒有腳步聲再跟上來，才放慢速度，在一條幹涸的溪溝邊緣停下來，靠著溝壁喘了一口氣。夜風從溝口灌進來，她側耳聽了一會兒，只聽到風穿過灌木叢的聲響。
沈星晚從空間裡拿出水壺喝了一口，又把大黃放了出來。大黃落在地上，左右看了一下，沒有叫，只是蹲在她腳邊。
她靠著溝壁坐下來，拿出一個饅頭掰了一半遞給大黃，自己慢慢吃剩下的一半。她靠著巖壁，讓呼吸慢慢平復下來。
沈星晚把大黃收進空間，沿著乾涸的溪溝繼續往下走。她儘量避開鬆動的碎石，讓自己經過之後留下的痕跡儘量不顯眼。
走了一個多小時，溪溝在一處緩坡處逐漸變淺，匯入一片開闊的谷地。她放慢腳步，貼著谷地邊緣的灌木叢向前移動，在谷地盡頭停下，透過一叢枯葉己經落盡、枝條橫斜的灌木往前看。
前方是一道較矮的隘口，兩側山坡的坡度並不陡，隘口處有幾個穿深色衣服的人正站在那裡，有人在抽菸，有人抱著槍靠在路邊的木樁上。
她退回來，沿著一道幾乎被枯草遮住的坡坎向側面移動了大約一公里，又停下來觀察了片刻。
這道隘口沒有人守，地形比剛才更窄，兩側的岩石層疊向上延伸，從這裡透過，只要不發出聲響，應該不會被注意到。她壓低身形，貼著岩石的陰影穿過那道隘口，翻過一道土坡，進入一片更茂密的林地。
她在山裡走了半個月。白天趕路，傍晚尋找隱蔽的落腳點，有時候在一棵大樹的根部坐下來休息，有時候在岩石下方靠著石壁閉一會兒眼睛，她換過好幾次方向，有時候沿著山脊線走，有時候順著乾涸的溪溝繞行。
半個月後的一個下午，她站在一處山坡上，看見前方出現了一片平緩的地勢，田野和房屋的輪廓在視野盡頭鋪展開來。她沿著山坡走下去，在一條土路的路邊停下來，拍掉外套上的泥土和草屑，找了一處樹木遮擋的地方進入空間，換了一身乾淨衣服，出了空間，沿著土路朝小鎮的方向走去。
鎮子不大，一條主街，街邊的店鋪大部分都開著門，有人在門口站著聊天，有人正在把一捆青菜搬進店裡。她沿著街道走了一段，在報攤前停下來，買了一份當地的報紙。
頭版印著一行大字，標題下方是一張模糊的嫌疑人畫像。她把報紙摺好放進口袋裡，繼續沿著街道走了一段。車站很小，幾排長椅，一個售票視窗。
等車的人不多，有人靠在椅背上打盹，有人低頭看手裡卷著的報紙，有人在低聲說話。
一個穿著灰色外套的男人正在跟旁邊的人說話，她經過時剛好聽見了，“聽說那邊還在搜，軍隊上了好多人，到現在還沒找到。”
旁邊的人搖了搖頭，“這都一個月了。”
她沒有放慢腳步，在長椅的一端坐下來，靠著椅背，客車來了，她上了車，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她沒有首接回紅場之城。
她換過好幾趟車，有時候是長途客車，有時候是運貨的卡車後廂，有時候是短途的班車。在第五趟車上，她靠著車窗睡了一會兒，醒來時窗外的天色己經暗下來了，車窗外的田野和房屋正在逐漸變得密集，路燈的燈光從車窗外掠過。
她在紅場之城外郊下了車，沿著一條僻靜的街道走了一段，在確認沒有人跟著之後，才拐向通往老蘇那棟灰色三層樓的方向。
她敲了三下門，停了一會兒，又敲了兩下。門開了一條縫，她側身擠進去。
老蘇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一份報紙。他看見她進來，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站了起來，沒有說話。
沈星晚走到桌邊，拉開椅子坐下來。
老蘇把報紙摺好放到一邊，在她對面坐下來。沉默了一會兒，“外面都在查。到處都是告示。”
沈星晚說：“我知道。”
老蘇沒有多問，從桌邊拿起一個牛皮紙檔案袋，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沈星晚開啟檔案袋，抽出裡面的紙頁，裡面是一份新的身份證明。她把紙頁看完，把檔案袋收進外套內側。
老蘇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角，看了一眼窗外的街道，“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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