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教官又低頭看了一眼電文，“他們怎麼敢派她去執行這種任務？”
楊教官走到窗邊，雙手背在身後，看著窗外那片被暮色覆蓋的訓練場，“我們都以為她只是出去執行普通任務。”
周教官把電文放在桌上，沒有坐下，“前面那些任務，她完成得都太快了。”
楊教官說：“邊境那次，基地那次，那個副司令員，所有人都以為沒有人能完成。”
周教官的聲音小了許多，“那下一個任務呢？他們打算讓她去做什麼？”
楊教官轉過頭看了他一眼，“你以為呢？”
周教官沉默了片刻，“不會吧？那個任務？”
楊教官沒有接話。
周教官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太危險了。”
楊教官說：“帕維奇不危險嗎？前面那幾個不危險嗎？”
周教官沒有再回答。
楊教官重新轉向窗外，他站了一會兒，伸手把窗臺上那盞燈開啟。
沈星晚醒來後，在木板床上坐了一會兒。低頭看見昨晚脫下來的外套還搭在椅背上，她伸手把外套拿過來，穿好，繫好釦子。
她從腳邊的布袋裡拿出那張老蘇給她的新身份證明，看了一遍，收進內袋，她靠著牆坐了一會兒，站起來出了空間，沿著街道走了一段，又在街角的攤位前買了一杯熱茶，站在路邊慢慢喝完，把杯子放在牆根的垃圾桶上，繼續往前走。
她沿著街道走了一段，在拐角處看見一家修理腳踏車的鋪子，門口停著幾輛半舊的腳踏車，有人正蹲在旁邊給車輪打氣。她走過去看了一圈，挑了一輛看起來還算結實的，付了錢，推著出了鋪子，騎上沿著街道往前駛去。
紅場之城不算大，她騎了大半天，沿途經過了好幾條街，在列寧廣場附近停了片刻，在那排灰白色的政府建築前停留了一會兒。
她又騎了一段，在一處樹蔭下停下來，買了兩個糖餅坐在路邊的長椅上吃完，又把腳踏車停在牆邊，徒步走了幾條街道。路邊有一家裁縫鋪，門口掛著一件軍裝的樣品，袖子上的肩章是新的，店內的光線也有些暗，她還是看見牆上掛著幾件成衣。她又走了一段，在一棟不起眼的灰色樓房前停下來，確認了門牌號。
地下訊息交易的市場在一處地下室。她沿著臺階走下去，推開門，裡面光線暗淡，空氣混著舊紙張和灰塵的氣味。一個穿著舊呢子外套的男人坐在櫃檯後面，翻著一本賬冊。
她走過去，在櫃檯前站定，“我想問一個人。安德烈·伊萬諾維奇·安德魯。”
櫃檯後面的人沒有抬頭，“安德魯的資訊，不便宜。”
她說：“我知道。”
那人沉默了一會兒，報了一個價格。
她把錢放在櫃檯上，那人收好錢，合上賬冊，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安德魯的行蹤不固定，身邊一首有人跟著，連貼身警衛都無法提前知道他的行程。每週的出行路線都會在出發前臨時更換。”
她又問了幾個問題，得到的回答並不多。她轉身出了地下室，重新騎上腳踏車沿著街道往回騎了一段，在一處僻靜處停下來，站在車旁邊把那輛腳踏車收進空間裡，又沿著步道走了一段，拐上一輛通往政治中心方向的有軌電車。
她坐在電車靠窗的位置，沒有向窗外張望，只是看著窗外那些灰白色的建築從視野裡經過。電車在經過一棟西層高的灰白色建築時減了速，鐵軌與車輪發出摩擦的聲響，她透過車窗看見了那棟建築正面的門廊，門廊上方掛著國徽，臺階兩側各有一名哨兵。她記下了那棟建築的位置和周圍幾條街道的走向，電車繼續向前駛去。
傍晚，她又去買了茶腸，一邊吃一邊把今天收集到的資訊在心裡歸攏，安德魯的行蹤不固定，身邊的警衛系統嚴密，他無法提前得知自己的行程路線，也沒有固定的出行模式。
沈星晚騎著腳踏車拐進一條僻靜的巷子，確認西周沒有人，才把車停進一處廢棄木棚的陰影裡，進入空間。
她拿出那份城市地圖，鋪在木板床上，用杯子壓住一角，手指沿著廣場周邊的街道慢慢移動，把白天看到的那棟灰白色建築的位置在地圖上重新標了一遍，又把有軌電車的線路和幾條主要街道的走向順著自己的記憶又走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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