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晚沒有停下，騎著腳踏車繼續向前，首到那棟房屋被路邊的樹叢徹底擋住視線，才在道路前方大約幾百米處停下來，把腳踏車推到路邊的樹叢裡，收進空間，轉身沿著山坡方向往回走了一段，找到一處能俯瞰那棟房屋的位置。
她在那處山坡上蹲下來，架好狙擊槍，透過瞄準鏡觀察那棟房屋的佈局。
房屋的外牆是淺灰色的，二樓的窗戶都關著，窗簾拉了一半。院子裡停著那輛軍車，還有一輛黑色的轎車。
傍晚的時候，二樓的窗戶亮了燈，沈星晚沒有離開，繼續蹲在那處山坡上。山裡的風比城區更大，穿過鬆枝時帶起一陣持續的沙沙聲。
晚上八點，整棟房屋的燈都熄滅了。她又在瞄準鏡裡確認了一遍，那扇窗戶裡確實沒有光線透出。
她守了一整夜。天快亮的時候，她在山坡上換了一個姿勢，早上七點，房屋的正門打開了。一個六十多歲的男人從門裡走出來，穿著深灰色大衣，身形清瘦，步態從容。
一個二十來歲的女人跟在他身後，站在門廊下，兩人在門前說了幾句話，女人的手臂環過他的腰，臉頰貼在他肩頭，那男的轉過身來的時候。
沈星晚看清了他的臉。安德烈·伊萬諾維奇·安德魯。兩個警衛從門內出來，在他兩側站定。他上了那輛黑色轎車，車子發動，駛出鐵門，沿著來時的路開走了。那個女人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轉身回了屋，門在身後合攏了。
沈星晚把狙擊槍收進空間，退下山坡，在確認無人注意她之後進入空間，她躺下來，把外套裹緊了一些，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下午，沈星晚就出了空間，把車放出來，沿著來時的路往回騎了一段，在岔路口拐向另一條通往城區的道路。
她換了一個方向，騎了將近一個小時，在城西一片舊街區停下來。她沿街走了一段，確認門牌號，推開一扇半掩的門，沿著臺階走下去。
地下室的光線比外面暗了許多，櫃檯後面坐著一個正在翻看舊報紙的人，她走過去，把一張紙條和錢一起放在櫃檯上，紙條上只寫了一個地址，城郊那棟淺灰色房屋的位置。
櫃檯後面的人沒有抬頭，把紙條和錢一併收進抽屜裡，低頭翻了幾頁報紙，約莫半支菸的工夫，他從抽屜裡取出一張紙條，從櫃檯下方遞出來。
沈星晚接過去，把紙條摺好放進口袋裡，轉身沿著臺階走上去，出了地下室。她騎上腳踏車，又穿過幾條街道，在確認沒有人跟著她之後，拐進一處僻靜的巷子，進入空間。
她靠著牆坐下來，把那張紙條展開。上面用細長的字跡寫著：葉蓮諾，22歲，大劇院舞蹈演員，據傳被某位高階人員包養，訊息尚未證實，常在大劇院演出。
她把紙條上的內容看了一遍，把紙條收進空間角落的箱子裡，出了空間，騎著腳踏車往大劇院的方向去。
大劇院的門前廣場上，有人在發傳單，灰白色的石柱在午後的陽光下投下整齊的影子。門口的海報框裡貼著一張大幅的演出海報，標題下方印著葉蓮諾的劇照，照片上的女人側著臉，燈光從上方打下來，照出她頸部和肩部的線條。她是這家劇院的當家花旦，今晚就有演出。
沈星晚在海報前站了片刻，去售票視窗買了一張票，進了劇院大門。劇場內部比她預想的要大一些，觀眾席分上下兩層，座位鋪著暗紅色的絨布。
她找到自己那張票對應的位置，在第三排靠右側的座位坐下來，旁邊的座位還有人在陸續入座，有人低聲交談，有人翻看著手中的節目單。燈光暗下來的時候，劇場的說話聲也隨之低了下去。
舞臺上的燈光亮起，葉蓮諾從側幕走出來，穿著一件白色的舞裙，頭髮盤在腦後，跟她在屋門口見過的那個姿態完全不同。
她站在舞臺中央，燈光在她身上投下一層柔和的光暈，隨著音樂的節奏，她的動作從舒展變得緊湊，旋轉、躍起、落地，每一個動作都精準而流暢。
她跳了幾個高難度的動作，身體在半空中完成了一次旋轉，穩穩落地。
沈星晚靠在椅背上，看到演出結束。幕布合攏的時候，掌聲響了好幾陣，葉蓮諾出來謝了三次幕，才退回後臺。
散場的人群朝出口湧去，沈星晚沒有急著起身，等其他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從座位上站起來，沿著走廊朝側門的方向走去。
她出了側門，在劇院後巷對面一個不顯眼的牆角處站定，靠牆等了一會兒。
一個小時後，一輛黑色的轎車從劇院後方的車庫駛出來，沿著街道朝城郊的方向駛去，車窗是深色的，看不清裡面坐著誰。她等到那輛車拐過街角，才開始往自己停腳踏車的地方走。
沈星晚騎著腳踏車沿著郊外行駛，在距離那棟房屋大約一里地的地方停下來，把腳踏車推進路邊的灌木叢裡，收進空間，沿著山坡走回那處能俯瞰房屋的位置。屋裡亮著燈，那輛黑色轎車停在前院靠右側的位置，車頭朝著院門的方向。
她靠著樹幹坐下來，取出兩根茶腸慢慢吃完，又拿出水壺喝了一口水，就把水壺放回了空間。屋裡沒有發出什麼多餘的動靜，二樓的燈一首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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