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晚站在院子中央,掃視了一圈各個房間的窗戶,又走到正房後面的雜物間看了看。
片刻後,小王從側面的小房間走出來,“找到了。她在裡面,孩子也在。”
沈星晚走過去,側身從小王讓開的門縫裡看了一眼,那個女人抱著孩子縮在牆角,身體微微蜷著,她沒有哭也沒有喊,只是安靜地躲在那裡。
沈星晚沒有進去,在門口站了片刻,退開一步,讓出門口的位置,側過頭,“你們可以出來了。安全了。”
那個女人抬起頭,先是看了沈星晚一眼,又看了小王一眼,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一遍,才慢慢站起來。她懷裡抱著的孩子還在睡,小手攥著她的衣角,攥得很緊。她走到門口,沈星晚退了一步,側過身,讓出門口的方向。
那個女人走到門檻時突然停下來,雙膝一彎,跪了下去,聲音啞著,帶著哭腔,“謝謝你們……我帶著孩子去京市找他爹……沒想到半路上就被人販子擄走了……”
她頓了一下,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我迷迷糊糊聽到他們打算把我們母子分開賣,把我賣進大山,把孩子賣到滬市去。”
小王上前一步,彎腰扶住她的胳膊,“大姐,你先起來,孩子還在睡,別吵醒了。”
那人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孩子,才慢慢站起來,用手背擦了一下眼淚。
小王從旁邊拉過一把椅子,放在牆根下,“你先坐一會兒。”那女人抱著孩子在椅子上坐下來,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眼淚還在往下掉,又用手背擦了擦,怕驚醒了孩子,輕輕拍著他的背。
沈星晚沒有進屋,站在院子中央,側過頭看了小王一眼,“你在這裡守著,萬一還有人來。”
小王點了點頭。沈星晚轉身出了院子,沿著巷子朝街道的方向走去。
她在岔路口停下來看路牌,又走了幾條街,看見一個推著腳踏車的人正從對面過來,問他郵電局的位置,那人指了一下方向,她道了謝,繼續沿著那條街走下去。
郵電局的招牌大而醒目,她推門進去,櫃檯後面的人正在低頭整理單據,她走到櫃檯前,撥了一個號碼,電話響了幾聲,那邊接起來了。
她對著話筒說:“我現在在津市,這裡有一個完整的人販子組織,主要參與人員都己經控制了,還有二十幾個被拐的女子。”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楊教官的聲音傳過來,“你有沒有受傷?”
沈星晚說:“沒有。”
她又說:“這裡的也有人參與了。”
楊教官說:“我會派人來接手。”
沈星晚報了一個巷子的地址,又補了一句,才掛了電話。她從口袋裡摸出零錢放在櫃檯上,轉身出了郵電局。
她站在臺階上,把一隻手伸進口袋裡,隔著衣料碰到自己冰涼的手背,停了一會兒才拿出來,沿著街道走回巷子的方向。
她推開院門進去時,小王還站在院子中央,那女人還坐在牆根下,抱著孩子,低著頭。
沈星晚走到小王旁邊,“有人來接手。等人到了,你告訴他們在衚衕那邊的院子找我。”
小王說:“那你小心點。”
沈星晚沒有再停留,轉身出了院子。她沿著街道走了半個小時,拐過幾道彎,在衚衕口停下來看了一眼,確認沒有人跟著,才拐進衚衕,在那扇灰色木門前站定。門還保持著原樣,鎖沒有被動過。
她推開門走進去,院子安安靜靜的,正房的燈沒有亮,她穿過堂屋,開啟地窖的入口,把那些被拐的女子一個接一個地移出來,沿著地窖的臺階放回原來的位置。又把空間裡那些人販子移到堂屋的地面上,做完這一切,她在院門旁邊的牆根蹲下來,背靠著牆,讓目光落在那扇己經合攏的院門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