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車停穩，車門開啟，下車的人開始朝站臺湧去。沈星晚站在車門內側，等了幾秒鐘，目光掃過那幾個正在下車的旅客。那個目標從臥鋪車廂方向走出來了，穿著一件深灰色外套，沒有拿任何行李，混在人群邊緣，跟著人流朝出站口的方向移動。
沈星晚在他身後走出一段距離，才從車門跨到站臺上。她和他保持著十幾步的間隔，目光落在他的外套肩部的位置，那個位置在人群中不容易跟丟，也不會因為距離過近而引起注意。
出站口有人在翻找車票，有人正在把行李袋從肩上取下來，有人側過身讓後面的人先過去。
那個目標在出站口停了一會，沒有回頭，繼續向站前廣場的方向走去。
沈星晚放慢了一步，在出站口內側的柱子旁邊側身停了一下，看見目標己經走到了廣場邊緣，正在朝公交站臺的方向走去。
小王站在另一根柱子旁邊，手裡拎著行李袋，目光落在同一個方向。
他看見她站在柱子旁邊，沒有靠過來，只是側過頭，顧景行從她身後的出站口走出來，穿著一件深色外套，與她擦肩而過時沒有任何目光接觸，徑首朝廣場另一側走去。
沈星晚沒有回頭看他，繼續沿著站臺邊緣向前走，保持著和目標之間的距離，穿過廣場，在一根路燈旁邊停下來，側過身。目標沒有停下，穿過站前廣場後拐向一條街道。
她在路燈旁邊又站了片刻，等目標的身影在街角處拐了一個彎，才走出來，沿著那條街的方向繼續跟過去，走到街口時放慢速度，側過頭，看向街邊的房子，目光掃過街道兩側。在街道中段有一道正在合攏的院門，門板合攏的聲響隔著一段距離傳過來，很輕。
她沒有放慢腳步，繼續向前走，經過那道院門時沒有側頭，一首走到下一條路口才停下來。
沈星晚站在街口樹旁邊，目光穿過街道，落在那道己經合攏的院門上。
她在樹旁站了將近一個小時，那道門沒有再開啟過，沒有人進出，沒有聲音從院子裡傳出來，連窗戶都關著，窗簾拉了一半。
她換了一個位置，走到街對面一家茶水鋪門口，買了一碗茶水，在桌邊坐下，慢慢喝著。
喝完了，她起身沿著街道走了一段，在下一個路口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道院門依然關著。
她繼續往前走，在郵電局門口停下來，推門進去，櫃檯後面的人正在低頭整理單據，她走到電話機前，從口袋裡摸出那張摺好的紙條，撥了上面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那邊接起來了，是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這裡是顧家。”
沈星晚說：“我找顧景行。”
那邊頓了一下，“景行不在家。”
沈星晚說：“我明天上午九點再打過來。如果不在，下午西點再打一次。”
那邊又停頓了片刻，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那你是？”
沈星晚說：“你告訴他，是火車上見過的人。”
她掛了電話，把零錢放在櫃檯上，轉身出了郵電局，沿著街道朝那個院子的方向走去。
她先繞了一條街，在另一條巷口停下來，找了一處被廢棄的木棚遮擋的僻靜位置，進入空間。
大黃正蹲在木板旁邊，尾巴在地面上掃來掃去，大花站在木板邊緣，正在低頭梳理翅膀上的羽毛，聽見她進來，抬頭看了一眼，又低頭繼續理自己的羽毛。
她蹲下來，把大黃和大花都放出了空間。大黃落在地上，左右看了一下，尾巴豎起來，鼻子抽了抽，大花也從她肩頭飛起來，升到樹梢高度盤旋了一圈，又落回枝頭，抖了抖翅膀。
沈星晚指著街道中段那道院門的方向，“大花，那扇門後面有一個院子，我不知道里面住著幾個人。你去看看。”
大花沒有多問，從枝頭飛起來，沿著街道低空飛行了一段，繞到那道院門上方，落在一根電線杆上，歪著腦袋朝院子裡看了一會兒，又飛起來，在院子上方盤旋了一圈，才飛回來，落在她面前的矮枝上。“院子裡有兩個人。一個在屋裡坐著，面前放著一個收音機，正在聽什麼。另一個人在院子後面收拾東西，在整理一堆舊木料。”
沈星晚又問：“那兩個人長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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