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外面傳來一聲喊叫,“哎呀,好臭啊。”
又有人接話,“這是咋回事?楊家都鬧肚子了?”
有人從院牆上方探過頭來,朝院子裡張望了一眼,又縮回去了。
有人提到了楊明,有人提到了老女人,有人提到了那股氣味。
楊高山走在去街道辦的路上,手裡拎著那個洗得發白的舊公文包。
他走過街角時,肚子裡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翻攪,他的腳步頓了一下,臉色變了,把公文包夾在腋下,快步朝最近的公共廁所走去。
他推開廁所的門,進去之後,過了許久才出來,扶著牆,腳有些發軟。
他站了片刻,調整了一下呼吸,整了整衣領,正要繼續往前走,那股感覺又來了,他轉身又推開了廁所的門。
又過了許久,他在廁所裡沒有出來。
有人推門進去,又很快退了出來,捂著鼻子,“誰弄的?怎麼那麼臭?”
另一個路人也走近,被那股氣味臭到了,連忙往後退了兩步,“這是怎麼回事?裡面還有人嗎?”
又有人走近,又退開了。
楊高山出來的時候,腿都是軟的,扶著牆慢慢往外走,低著頭,朝家的方向走去。
他走到半路,迎面碰上了街道辦的同事老趙。
老趙正推著腳踏車從對面過來,看見楊高山彎著腰、夾著腿的樣子,放慢了腳步,笑著打了一聲招呼,“老楊,怎麼了?不舒服?”
話還沒說完,他的腳步就停住了。一陣氣味己經提前從楊高山的方向飄了過來,在清晨的空氣裡迅速擴散。
老趙的笑容僵在臉上,鼻子微微皺了一下,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楊高山低著頭,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老趙站在原地,側過頭看著楊高山走遠,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剛剛站過的地方。
他一瞬才反應過來,騎著腳踏車跑了。
他到了街道辦,在門口停好車,進去之後跟幾個正在喝茶的同事低聲說了幾句。
不到一刻鐘,整個街道辦都知道了楊高山的糗事。
幾個坐在靠窗位置的同事沒有說話,只是各自低下頭,繼續翻著手裡的檔案。
楊高山推開自家院門的時候,一股濃烈的臭氣撲面而來,比巷子裡聞到的更濃。
他站在門口頓了一下,才跨過門檻,走進院子。院子裡晾著兩件剛洗過的衣服,還在滴水,地上到處都是溼漉漉的水漬。
老女人正躺在堂屋的地上,渾身是水,頭髮貼在臉上,衣服溼透了貼在她身上,她閉著眼睛,嘴微微張著,連動一下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