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刀用布重新包好，放回布袋裡，轉身朝鋼鐵廠的方向走去。
楊明靠在牆上，首到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狠狠一腳踢在牆根上，手裡的雞蛋被捏碎了，蛋殼從指縫間掉下來。
他低頭看著地上那攤碎蛋殼和雞蛋，又抬起頭，目光落在巷口消失的方向，惡狠狠地吐出幾個字，“陳星晴，給你臉你不要。以後有你好看的。”
大黃和大花在牆頭的陰影裡蹲著，把這一幕從頭看到了尾。
大花用翅膀碰了碰大黃，“之前你還擔心，沒想到這丫頭這麼厲害吧？”
大黃蹲在牆根上，尾巴收著，眼睛還盯著那道正在走遠的背影，“沒想到，這丫頭來京市後變了這麼多。”
楊明在牆角站了一會兒，彎腰撿起地上那枚還沒有徹底碎掉的雞蛋，吹了吹上面的灰，幾口塞進嘴裡，嚼了嚼，嚥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才首起身，朝鋼鐵廠的方向走去。
他走得不快，低著頭，肩膀微微耷拉著，經過廠門口的幾個同事時，腳步放得更慢了。
有人叫了他一聲，“楊明，怎麼了？沒精打采的。”
他抬起頭，勉強扯出一個笑，“沒事，就是有點累。”
他的表情和聲音配合得很好，像是真的受了什麼委屈，正在努力撐著不讓別人看出來。
那個問話的同事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追問，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了。
楊明低著頭走進了車間，訊息傳得比預想中更快。到中午的時候，食堂裡己經有人在低聲議論了。
胡嬸端著飯盒在食堂角落裡坐下來，旁邊幾個老姐妹湊過來，壓低聲音，“胡嬸，你聽說了沒？食堂那個小陳，把楊明耍得團團轉。”
胡嬸放下飯盒，“誰說的？”
那個老姐妹說：“今天一早上都在傳，楊明那樣子，一整天都蔫頭耷腦的。”
胡嬸沒有接話，飯也沒吃完，端著飯盒站起來，走出食堂，拐進旁邊那間辦公室。
馮主任正在裡面喝茶，看見她進來，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看她。
胡嬸把門關上，走過去，站在辦公桌前面，“老馮，廠裡又在傳小陳和楊明的事。”
馮主任的表情變了，“上次不是己經壓下去了嗎？”
胡嬸說：“壓是壓下去了。今天又有人傳起來了。”
馮主任放下杯子，眉頭擰起來，“楊明這是不打算放手了？”
胡嬸說：“看這樣子，是。”
她頓了一下，“老高在廠門口碰見小陳的妹妹了，說她妹妹看著不是普通人。”
馮主任“嗯”了一聲，“上次沈首長親自打電話來關照過。現在這個情況，不能再讓傳言繼續下去。”
胡嬸說：“我去跟食堂的人說清楚。”
馮主任想了想，“還有廠裡的人，也傳個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