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晚看了幾秒鐘，把這箱也收了。剩下的幾箱，全是金元寶，大大小小的，碼得整整齊齊的。她全部收進空間，一個不留。
地窖空了。牆角只剩下幾塊木板和幾根鐵釘，還有地上那些箱子壓出來的印子。她用手電照了一圈，確認沒有遺漏，然後走到地窖口下面，抓住邊緣，引體向上，翻了上去。大黃狗在地窖裡轉了一圈，找不到上去的地方，急得首轉圈。
“仙女，我上不去。”
沈星晚趴在洞口，伸手下去，把大黃狗撈上來。大黃狗西腳亂蹬，雪水甩了她一臉。她把大黃狗放在地上，拍了拍身上的雪，站起來，看著這個空蕩蕩的院子。
雪還在下，細細碎碎的，落在她的頭髮上，落在她的肩膀上，落在她的手背上。她把木板蓋回地窖口，把石頭一塊一塊地搬回去，壓在木板上，跟來的時候一模一樣。然後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蹲下來，摸了摸大黃狗的頭。
“我們以後不缺錢用了。”她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踏實。不是興奮，不是激動，是一種很穩的、很篤定的安心。有了這些金條，她不需要靠任何人，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臉色，不需要為錢發愁。她可以在京市站穩腳跟，可以給自己更好的生活，可以做很多事。
大黃狗的尾巴搖得像風車，整個屁股都在扭。它仰著頭看她，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舌頭伸得老長，哈著白氣。
“仙女，我厲害吧！是我發現的！是大黑告訴我的！是我帶你來的！”它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我是功臣”的得意，尾巴拍在雪地上，啪啪啪的，把雪都拍飛了。
沈星晚摸了摸它的頭，手指從它的頭頂滑到耳後，大黃狗舒服得首哼哼。“你最厲害。”
大黃狗的眼睛更亮了，尾巴搖得更歡了。“仙女，我以後還給你找！這大院裡肯定還有別的地方藏著好東西。大黑說那邊還有幾個破院子，我們還沒來得及去看。還有小花說它主人家隔壁有個空房子，從來沒人住，說不定也有好東西。”
沈星晚笑了。不是那種冷冷的、似笑非笑的弧度，是真真切切的、溫暖的笑。她的嘴角往上彎，眼睛彎了彎，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那個笑在雪光裡顯得格外明亮，像一盞燈，把周圍的雪都照亮了。
“以後我也給你買好吃的。”
大黃狗高興得跳起來，在雪地裡轉了好幾圈，踩出一串亂七八糟的腳印。它跑回來，蹲在她面前，舌頭伸得老長，哈著氣，眼睛裡的光比鑽石還亮。
“仙女，說話算話！我要吃肉！天天吃肉！”
沈星晚沒回答，轉身往院門走。大黃狗跟在腳邊，尾巴搖著，跑幾步就回頭看一眼那個地窖，又跑回來。一人一狗出了院子，順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雪越下越大了，不是細細碎碎的了，是鵝毛大雪，一片一片的，鋪天蓋地地往下砸。沈星晚走得很快，大黃狗跑在前面，又跑回來，圍著她的腳轉一圈。她的腳印在雪地上踩出一串深深淺淺的坑，很快就被新雪蓋住了，像是從來沒有人來過。
穿過衚衕，穿過馬路，到了狗洞前面。大黃狗鑽進去了，沈星晚彎著腰跟著鑽過去。院子裡還是老樣子，白茫茫的，靜悄悄的，只有風在吹，雪在落。她走到樓下，抬頭看了一眼二樓的窗戶——開著的，窗簾在風裡輕輕晃。
她把大黃狗收進空間。大黃狗的身子一軟，眼睛閉上了，呼嚕聲立刻就響起來了，像是睡著了。她把大黃狗收好，然後翻上了窗臺。手扒著窗沿，身子往上引，腳尖蹬著牆面，幾下就翻上去了。她跨進窗戶，腳踩在房間的地板上，發出一聲輕響。
她關上窗戶，拉好窗簾，把身上的雪抖掉，脫下棉鞋放在暖氣片旁邊烤著，脫下棉襖掛在椅背上。然後她從空間裡把大黃狗放出來。大黃狗出現在床角，西腳著地，晃了晃腦袋，打了個哈欠，眼睛眨了幾下，像是剛睡醒的樣子。它看了看周圍，然後跳上床，在床角蜷成一團，把下巴擱在前爪上，尾巴輕輕搖了一下。
“仙女，回來了？”
“回來了。”沈星晚躺下來，把被子拉到肩膀。
大黃狗“嗯”了一聲，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呼嚕聲勻勻的，沉沉的。沈星晚望著天花板，燈沒開，房間裡黑著，只有窗簾縫裡透進來的雪光，白花花的，在天花板上晃來晃去。她把手伸進口袋裡，摸了摸那些金條，不是在口袋裡，是在空間裡，但她能感覺到它們的存在，沉甸甸的，壓手，踏實。
她翻了個身，面朝牆，閉上了眼睛。窗外的雪還在下，一片一片的，無聲無息的，像是在給這個世界蓋上一層厚厚的被子。暖氣片烘烘地響著，熱氣從鐵片子裡冒出來，把整個屋子烘得暖洋洋的。她聽著那些聲音，聽著聽著，就睡著了。
接下來的一連幾天，沈明珠像換了個人似的。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來，在鏡子前坐大半個鐘頭，挑衣服、梳頭髮、抹雪花膏，把那張消腫後的臉收拾得白白淨淨的，嘴角那點淡淡的青紫用粉一蓋，幾乎看不出來了。她出門的時候總是笑眯眯的，挽著趙芸芝的胳膊撒一會兒嬌，然後蹦蹦跳跳地出了門，像一隻歡快的小鳥。秦姨在廚房裡看見她那個樣子，跟沈星晚說：“明珠這幾天心情好多了，出去走走就是不一樣。”
沈星晚沒說話，夾了一塊鹹菜放進粥裡，攪了攪，慢慢喝著。
她知道沈明珠去見誰了。大黃狗每天出去跟大黑、小花它們廝混，大院裡誰家來了什麼人，誰家出去了什麼人，它摸得門兒清。那天晚上沈明珠換了新衣裳回來，第二天就又出去了，連著好幾天，天天出去，早出晚歸。大黃狗說，沈明珠每天都跟秦遠在一起，兩個人去王府井逛商場、去東安市場吃小吃、去天橋看雜耍，有時候還在外面下館子，秦遠掏錢，沈明珠點菜，兩個人有說有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