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晚端著粥碗，腦子裡轉著那本書裡的情節。原著裡，沈明珠就是嫁給了秦遠，然後在關鍵時刻舉報了沈家，保住了秦家，讓自己的丈夫和公公一路高升。那時候她覺得這些不過是紙上的字，跟她沒關係。現在不一樣了，這些人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這些事真真切切地要發生了。秦遠這個名字，在她腦子裡刻得越來越深。秦家，高家，兩家都在打沈家的主意，只是手法不同。高家是明的，秦家是暗的。高遠的母親王秀琴己經在趙芸芝耳邊吹了好幾年的風了，秦遠那邊還在培養感情。等到時機成熟，兩家一起動手，沈家就是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她喝完粥，放下碗，上了樓。大黃狗跟在後面，進了房間，關上門。
“仙女，你今天又不出去？”大黃狗跳上床，在床角蜷起來。
沈星晚沒回答。她在床邊坐下，閉上眼睛，意識沉入空間。空間裡是一片虛無的黑暗，只有她站著的地方有一圈光亮。那些金條摞在角落裡，黃燦燦的，像一座小山。鑽石、玉佩、金首飾堆在旁邊，在光亮下閃著五彩斑斕的光。那朵玉蓮花擺在最高處，花瓣層層疊疊，在光裡透出淡淡的綠。她沒看這些，她的目光落在另一個角落，那裡堆著她在末世裡積攢的各種物資。修復劑、營養劑、萬能改造機，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她走過去，蹲下來，在一個鐵皮箱子裡翻了翻。
箱子裡裝著她在末世基地實驗室裡帶出來的各種藥劑。有些是成品，有些是半成品，有些只是原材料，還沒來得及配製。她一瓶一瓶地翻過去，在箱子最底下，翻出一個小玻璃瓶，裡面裝著一種淡紫色的液體，在光線下泛著幽幽的光。她拿著這個瓶子看了很久，想起了它的用途。
這是一種能讓人變醜、變胖、智力低下的藥劑。她在末世基地的實驗室裡無意中配出來的，本來是打算用在變異體身上的，想讓它們變得遲鈍、笨拙、好對付。但後來發現效果不夠快，用在變異體身上得不償失，就扔在箱子裡，再也沒碰過。現在看到這個瓶子，她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這個藥劑，用在人身上會怎麼樣？
她把這個瓶子拿在手裡，仔細回想它的配方和提煉方法。這個藥劑的核心成分是一種從末世變異植物中提取的毒素，但那個年代沒有這種植物，她沒辦法重新配製。不過，她可以用替代品。她在基地圖書館裡看過一本古書，上面記載了一些中藥的配方，有些藥材的毒性跟那種變異植物很接近。如果用那些藥材來替代，再結合空間裡的提純裝置，應該能做出類似的東西。
她把瓶子放回去，從空間裡退出來，睜開眼睛。大黃狗趴在床角，下巴擱在前爪上，眼睛半睜半閉地看著她。沈星晚坐在床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她在想一個計劃，一個能讓沈明珠從她眼前消失的計劃。不是殺掉她，殺人太麻煩，會有很多後遺症，而且她不想讓自己手上沾血。她需要的是一個更聰明的辦法，讓沈明珠自己消失，讓所有人都覺得她是自己變成那樣的，跟任何人都沒有關係。
她站起來，走到書桌前，從空間裡翻出一本中藥學的書，這是沈星晚從回收站找的。她翻開，一頁一頁地看著。黃芪、黨參、當歸、甘草、麻黃、細辛、附子、烏頭……她在末世裡學過中草藥，那時候是為了配製恢復劑，沒想到現在用上了。她把那些有毒性的藥材一個一個地記下來，又翻開另一本書，查詢它們的毒理作用和配伍禁忌。附子，大熱，有毒，能麻痺神經。烏頭，大毒，能導致心律失常。細辛，有小毒，過量使用會抑制呼吸。把這些藥材按一定比例配在一起，經過提純和濃縮，應該能達到她想要的效果。
她在紙上寫下幾個配方，又劃掉幾個，反覆推敲了好幾天，才確定了一個最終的方案。這個方案需要的藥材，她在京市的中藥鋪子裡都能買到，不稀奇，不引人注意。但她需要的不是普通的湯藥，而是經過空間提純的高濃度藥劑。她需要時間，需要安靜，需要一個沒人打擾的環境。
接下來的幾天，沈星晚幾乎沒有出門。每天早上下樓吃飯，吃完飯就上樓，關上門，一待就是一整天。秦姨以為她在看書學習，還誇她用功。趙芸芝巴不得她不出來，眼不見心不煩。沈明珠更不在乎，她每天早出晚歸，跟秦遠在外面玩得開心，根本顧不上家裡還有個沈星晚。沈和平這幾天都沒回來，軍區在搞冬季大練兵，他帶著部隊在野外拉練，吃住都在營地，連電話都沒打一個。沈志遠和沈明遠每天上學放學，跟沈星晚碰面也只是點點頭，各吃各的飯，各回各的屋。
沈星晚在房間裡忙了三天。她把空間裡的提純裝置拿出來，把從空間裡翻出來的藥材一樣一樣地稱重、研磨、浸泡、過濾、蒸餾、濃縮。這個過程很繁瑣，每一步都不能出錯，錯一步，整個藥劑就廢了。她做得很仔細，像在末世基地實驗室裡做實驗一樣，每一個步驟都反覆確認，首到滿意為止。
三天後，她得到了一個小玻璃瓶，裡面裝著一種淡黃色的液體，在光線下幾乎透明，像白開水一樣，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顏色。她把這個瓶子拿在手裡，對著光看了看，聞了聞，沒有任何氣味。她把瓶子收進空間，從空間裡退出來，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大黃狗趴在床角，看著她忙活了三天，看得一頭霧水。“仙女，你在做什麼？”
沈星晚沒回答，摸了摸它的頭。“以後你就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