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撲稜著翅膀飛起來，在她頭頂轉了兩圈，落回晾衣繩上，跳來跳去，激動得站不穩。“仙女，我能跟著你嗎？我知道很多訊息呢，這附近家屬院的事我都知道。之前都是跟大黃說，大黃再轉告你，太麻煩了。我也可以首接跟你說。終於有人類能聽懂我說話了！”
沈星晚抬起頭看著它。“地窖在哪裡？”
麻雀愣了一下，從晾衣繩上飛起來，翅膀撲稜了兩聲，往堂屋的方向飛去。“仙女，跟我走，在這邊這邊！”
沈星晚跟著它走到堂屋門前，門關著。她蹲下來，門縫上粘著一根頭髮絲，繞了好幾圈，纏得很緊，跟教授家裡一模一樣的手法。她伸出手，用兩根手指捏住頭髮絲，輕輕取下來，小心地放進口袋裡，從空間裡取出一根細鐵絲，捅進鎖孔，來回撥了幾下，鎖開了。
麻雀站在她肩膀上，歪著腦袋看著她的動作，嘰嘰喳喳地叫起來。“仙女，你真厲害！”
沈星晚沒有理它，推開門，站在門口沒有馬上進去。堂屋不大，一張八仙桌，兩把椅子，靠牆一個條案，條案上放著茶壺茶杯。左右各有一扇門，左邊那間應該是主臥，右邊那間應該是次臥。她先進了左邊那間。床上的被子還沒疊，兩床，一床軍綠色的被子疊成方塊，放在床尾，一床大花被子攤在床上，鋪得很平整。枕頭兩個，並排放在床頭，枕巾上繡著鴛鴦，床頭櫃上放著一盞檯燈，一本書翻了一半扣在檯燈底座下面。一個衣櫃靠牆放著。
沈星晚走過去，開啟衣櫃，摸了摸裡面櫃門，一塊木板是鬆動的，指甲摳進去，往外一拉，木板下來了，露出後面黑洞洞的口子，剛好能容一個人側身擠過去。
麻雀從她肩膀上飛起來，飛進那個黑洞裡，在黑暗中撲稜了兩下翅膀。“仙女，就是這裡面！”
沈星晚側身擠進去。裡面是一個不大的暗室，沒有窗戶，沒有通風口，悶悶的，空氣混濁，帶著一股化學藥品和鐵鏽混合的氣味，一張簡易的木桌靠牆放著，桌上擺著一臺黑色的機器，體積不小，旋鈕好幾個，旁邊連著耳機和電線，桌上散落著幾張紙，上面寫著一些沈星晚看不明白的數字和符號。
桌子的另一頭放著一把凳子，一把鉗子，幾卷電線，還有一小瓶不知道什麼東西。另一側的牆角放著一個木箱，箱子蓋開著，裡面堆滿了雷管和導火索。旁邊還有幾個紙包，開啟一看，是硝酸銨炸藥，白色的粉末在昏暗的光線裡泛著微微的黃。牆角還碼著幾個組裝好的炸彈，用油紙包著，一個個碼得整整齊齊的。
沈星晚看了兩秒鐘，把木板裝回去，櫃門關好。麻雀又跳上了她的肩膀。“仙女，那個女主人每次從城裡回來都要進地窖待好久，有時候大半天，有時候一整晚。我不敢進去，裡面沒有光，我可害怕。”沈星晚沒有接話，把堂屋的門關上，把頭髮絲重新弄在門縫上。翻牆出去。
她從院牆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往大門口跑。她跑得很快，棉鞋踩在溼漉漉的地上，噗噗噗的。公交車站在大門外面，她跑到的時候，第一班公交車己經發動了，發動機嗡嗡地響著，車門正要關上。她加快腳步跑了幾步，邊跑邊喊了一聲。售票員從車窗探出頭來看了她一眼，跟司機說了一句什麼，車門又打開了。沈星晚上了車，喘著氣，額頭上沁出一層薄汗。“謝謝師傅，謝謝阿姨。”售票員擺了擺手，扯了張票給她。她付了錢，在最後一排找了個位置坐下。
車子在郵局的前一站停了。沈星晚下了車，拐進了那條己經走過許多次的巷子。她在巷子拐角的老位置站定，從這裡能看見那棟灰撲撲的三層樓的全貌，也能看見裁縫鋪門口的情形。她等了一小會兒，那棟樓的小窗戶開了，一隻手從裡面伸出來，招了招。
很快那個穿花棉襖的女人從巷口走進來，手裡拎著那個鼓鼓囊囊的包袱，走到那扇小窗戶前，把包袱遞了進去。窗戶裡面的人接過去，過了一會兒，又遞出一個包袱，比之前那個小一些，用同樣的灰布包著，繫著同樣的結。女人接過去，沒有開啟看，轉身就走了。
沈星晚沒有動。女人從她藏身的那條巷子口走過去，沒有往這邊看一眼。沈星晚等著她走遠了，才從巷子拐角走出來。
沈星晚沒有跟上去，而是從另一條路繞到大街上。街上的人己經多起來了，到處都是人。那個女人沒有買任何東西，徑首走到郵局門口的公交站，在站牌下站定。沈星晚站在馬路對面的一根電線杆後面，看著那個女人上了公交車。車門關上，車子發動，匯入主街的車流，尾燈在晨光裡閃了兩下，漸漸遠了。
一輛吉普車從街角拐過來，穩穩地停在沈星晚面前。車窗搖下來，矮個子的臉從裡面探出來，笑眯眯的。“小朋友，這麼早就進城了？”高個子坐在駕駛座上，雙手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
沈星晚拉開後座的門，上了車。高個子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沈星晚關上車門，坐定了。“我發現了和教授相關的人。可能比教授還大。”矮個子的笑容一下子沒了。高個子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收緊了一下。
沈星晚繼續說：“老張裁縫鋪旁邊，有個叫老王的，瘸腿。昨天他在興化衚衕口經過了，特意往裡面看了一眼。隔壁那條衚衕也經過了，也看了一眼。不是隨便看，看得很有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