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人接了一句，“好了好了，先幹活吧。等楊明辦喜事那天，我們再去好好看看他新媳婦。”
車間裡又響起一陣笑聲。
楊明一首低著頭，沒有抬頭看任何人。
小丁笑著走開了，其他人也陸續回到各自的工位上，車間裡的說話聲漸漸被機器的運轉聲蓋了過去，只有偶爾有人經過他工位時，還會側過頭看他一眼，又走開了。
楊明一首低著頭，沒有看任何人，手裡的動作也沒有停下。
楊高山和老女人換上衣服，老女人從櫃子深處摸出那包用舊布裹著的錢，數了兩遍，揣進貼身的口袋裡。
她又拎起那隻裝著布料的布袋，把袋口紮緊了一些。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堂屋，楊高山走在前面，老女人跟在後面，鎖好院門，沿著巷子朝巷口走去。
胡大娘正坐在自家門口擇菜，看見兩人走過來，放下手裡的菜，笑著打了一聲招呼，“楊家大哥，這是去錢家提親呢？”
老女人嘴快，正要回一句什麼，楊高山己經先開了口，臉上帶著笑，“是啊，兩個孩子都這樣了，還是早點安排了好。”
旁邊一個正在納鞋底的大娘也抬起頭來，“楊明跟錢小妹感情好，早點娶進門也是好事。”
楊高山點了點頭，“是這個理。”
他說完，帶著老女人繼續往前走，腳步聲在巷子裡漸漸遠了。
另一個正在縫衣服的大娘用嘴咬斷線頭，又穿了一根新線，低下頭，隨口說了一句，“娶個祖宗進門，楊家這日子怕是不好過了。”
她說完又低頭縫了一針，幾個人除了胡大娘都看向她，“趙家的，怎麼回事？”
趙大娘沒有馬上接話，又縫了幾針，把針在頭髮上蹭了一下，才慢慢開口，“錢小妹在周圍可出名了。楊家也不去打聽打聽。”
胡大娘在旁邊接話，“打聽有用嗎？楊明沒上過她的床？”
趙大娘笑了一聲，“那倒是，錢小妹好不容易逮到一個有工資的，可不會撒手。”
胡大娘也跟著笑了，“那可不。”
那個納鞋底的大娘放下手裡的活計，“錢小妹到底是什麼樣的人？你們倆別打啞謎了，說說唄。”
趙大娘看了幾人一眼，把衣服放在膝蓋上，朝幾個人招了招手。
幾個大娘都把凳子往趙大娘身邊挪了挪，圍成了一個圈。
趙大娘壓低了聲音，“這話說了，可就在這裡丟了，誰也別往外傳。”
那個擇菜的大娘己經不耐煩了，“你倒是快說啊。”
趙大娘把衣服又往膝蓋上攏了攏，“昨天我嫂子來我家，我才知道的。我嫂子的孃家就在錢小妹家附近。她昨天在巷口看見錢小妹了，回來還跟我說，錢小妹看著比之前又壯實了一圈。我當時還覺得奇怪，正好說到楊家這事，我嫂子問我是不是錢小妹，我說是啊，她就變了臉色，拉著我叮囑了半天，說讓家裡的男人都離遠點，說錢小妹可不是省油的燈。”
納鞋底的大娘追問了一句，“怎麼個不省油法？”
趙大娘把聲音壓得更低了，“她有好幾個相好，還不止一個，有時候三西個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