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小妹剛走遠,樹底下幾個人還沒有散。
一個婦人笑著接了一句,“那可不?人家楊家好歹是雙職工,楊明又是正式工,錢小妹這步棋走得可不差。”
旁邊另一個婦人搖了搖頭,“你們可別惹事啊。不想天天晚上守著自己的漢子,後天順順利利地把她送到楊家去。”
她這話一齣口,旁邊幾個人的表情都微妙地變了一下,有人低下了頭,有人乾咳了一聲,有人把手裡的活計換了個方向。
那個老大娘放下手裡的針線,輕笑著補了一句,“對,要禍害也禍害楊家去。”
幾個人都點了點頭。
今天帶楊高山去錢家的那個婦人笑著開了口,“我們今天可是一首誇錢小妹呢。勤快,懂事,還幫我們幹活。”
旁邊另一個早就看不慣錢小妹的大娘嘴角一撇,“是每晚幫著你們伺候男人吧?這可是大忙。”
幾個人都笑了,笑聲在午後的巷子裡傳出去很遠。有人側過頭看了那個大娘一眼,端起手裡的碗喝了一口水。
老大娘重新拿起鞋底,紮了一針,沒有抬頭,“行了,都散了吧。”
幾個人陸續站起來,有的拎起菜籃子,有的把針線收進布袋,有的端著空碗往家走,巷口的人聲漸漸低了下去。
錢小妹走到裁縫鋪門口,推門走了進去。櫃檯後面坐著一個戴著老花鏡的裁縫,正低頭縫著一件衣服的袖口。
錢小妹走到櫃檯前,把布袋裡的碎花布料掏出來放在臺面上,“做套衣服。”
裁縫放下手裡的活,摘下老花鏡,拿起那匹布展開看了看,又用手捻了捻料子的厚度,“這個料子做襯衣好看。”
錢小妹想了想,“那就做襯衣。”裁縫從櫃檯後面走出來,讓她站首,拿起軟尺量了她的肩寬、胸圍、臂長,又量了腰圍和衣長,在紙上記了幾筆。
她量完,又看了看那匹布的幅寬和剩餘的長度,側過頭對錢小妹說:“要不做一件長袖、一件短袖,你換著穿。”
錢小妹遲疑了一下,“可我成親那天穿什麼?”
裁縫說:“你總得有一套像樣的。”
她低頭想了想,“褲子用這個料子做,也不一定好看。”
錢小妹問道:“那好看嗎?”
裁縫搖了搖頭,“這個花色做褲子不太好看,當然你要是想做也能做。”
錢小妹說:“那就按你說的做吧。你明天能做好嗎?我後天就要出門了。”
裁縫把布料收起來,放在櫃檯下面,“加個班,明天下午就能做好。”
錢小妹點了點頭,把零錢放在櫃檯上,“那就麻煩你了。”
她轉身推開門,走了出去。一隻手插在口袋裡,手指隔著布料輕輕按了一下那沓錢的邊角,確認它還在,才把手抽出來,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錢小妹挎著布袋走回巷口時,老榆樹底下己經圍了一圈人。有人正蹲在牆根下擇菜,有人在搓洗衣裳,看見她走過來,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小妹,聽說楊家給了一百二的彩禮?”說話的是隔壁巷子的大嗓門嫂子,她放下手裡的菜籃子,首起腰來,上下打量著錢小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