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小妹沒有放慢腳步，側過頭笑了一聲，“嫂子訊息倒是靈通。”
“那可不，整個巷子都傳遍了。一百二啊，夠我兒子娶三回媳婦了。”
旁邊一個正納鞋底的大娘也抬起頭來，“楊家還送了料子？聽說是供銷社最貴的？”
錢小妹在巷口站定，只是笑了一下，“裁縫說那個料子做襯衣好看，我就做了一套。長袖短袖各一件，後天出門就能穿上。”
人群裡有人嘖了一聲，“楊家這回可真是下了本錢了。”
有人也接話，“可不是嘛，彩禮一百二，還送料子做新衣裳，後天還要擺兩桌。這排面，比我家閨女出嫁時強多了。”
又有人笑了一聲，“楊家能不滿意嗎？小妹這樣的能幹人，打著燈籠都難找。”
錢小妹拍了拍布袋上的灰，“我先回去了。”
她轉身朝自家院子走去，沒有回頭。身後的議論聲還在繼續。
巷口的人還沒有散盡，有人正靠在牆根下抽菸，看見趙老大從自家院子裡出來，笑著朝他喊了一句，“趙老大，你的相好要扔下你，去過好日子了。”
趙老大沒有停步，低著頭往前走。
旁邊又有一個人笑著接話，“趙老大，錢小妹後天就成親了，以後你也勾搭不上了。”
趙老大終於抬起頭，看了那人一眼，又把目光移開了。
他旁邊還站著幾個這幾天也去過錢家院子的人，幾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地交匯了一瞬，又各自移開。
有人側過身去整理褲腿，有人低頭點菸，有人把手裡的東西換了一個方向。
趙老大徑首走過了那段巷口，推開自家院門，進去了。
周圍的人都笑了，有人低聲說了一句，“這下可有好戲看了。”
又有人接話，“那可不，錢小妹走了，他們可就少了個去處。”
趙老大進屋之後，在堂屋裡站了片刻，端起桌上的水壺倒了一杯涼水，一口灌下去。
他握著空杯站在桌邊，聽著巷口那些人正在低語。過了片刻，他放下杯子，又推開院門走了出去。
路過巷口時，那幾個人還在原地站著，有人看見他出來，笑著朝旁邊的人使了一個眼色，“趙老大，還惦記著？”
趙老大沒有理會，徑首朝錢小妹家的方向走去。
有人的視線追著他的背影，又收回來，輕輕搖了搖頭。“趙老大還不死心呢。”
旁邊的人笑了一聲，“這麼便宜的小妹離開了，他們肯定捨不得。”
趙老大走到錢家院門前，側過頭朝巷口的方向掃了一眼，然後推開虛掩的院門，閃身進去了。
錢小妹剛躺下，被單蓋到胸口，正閉著眼睛歇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