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船上的人喊了一聲,聲音尖銳,“他們船上有神槍手!打掉他!”
隨後兩發子彈接連朝著她剛才射擊的方向打來,一發打在那摞橡膠板頂部,橡膠板被擊中後彈了一下,表面留下一個凹陷的彈坑,另一發偏低一些,打在船艏的鐵板上,迸濺出一小片火星。
沈星晚沒有在原地停留,在那兩發子彈尚未完全落地之前,從橡膠板後面翻到了另一側,換了一摞更高的貨箱作為掩護,重新穩住姿勢。
壯漢和另外兩個船員也在還擊。弓弩又射出了一箭,釘在對面船舷的欄杆上,迫使正打算靠近的一個人影退了回去。
漁叉沒有投出去,持叉的人一首保持著隨時可以出手的姿態,逼得對方不敢貿然接近船邊。
對面船上的人顯然沒有預料到這艘橡膠船上會有如此密集的反擊,原本正在往船頭方向集合的人影出現了短暫的遲疑,有人開始朝船舷邊後退,有人蹲在貨箱後面不敢露頭。
沈星晚趁著對方遲疑的那幾息間隙,又重新從貨箱的縫隙裡探出槍口,瞄準了船舷側方一個正在試圖向船頭靠近的身影,扣動了扳機。
那人身體朝旁邊歪了一下,手裡的東西掉在甲板上,發出金屬落地的碰撞聲,隨即他整個人側躺下去,沒有再動。
這一下讓對面船上的混亂明顯加劇了,原本還在猶豫要不要上前的人影紛紛退了回去。
有人蹲在貨箱後面不敢再探出頭來,有人乾脆整個人趴伏在甲板上,只把槍口從縫隙裡伸出來胡亂掃射,子彈打在橡膠船船舷的鐵皮上叮噹亂響,準頭明顯己經亂了。
混亂持續了大約片刻,對面船頭後面傳來一聲粗啞的大喊,“衝上去!拿下這艘船,我們可要快活好幾天!”
那幾個原本己經縮回去的人影在喊聲的催促下,又開始試探性地向前移動,有人把鐵鉤重新攥在了手裡,開始在水面上晃動,試圖鉤住橡膠船的船舷。
沈星晚把槍口對準了那些正在試圖甩鉤上船的身影,連續扣動扳機,先是打中了一個正把手高舉過頂、準備把鐵鉤擲出的身影,鐵鉤脫手落在水面上,砸出一片水花後沉了下去,那人捂著手退回了貨箱後面。
緊接著第二發又擊中了一個正彎腰從腳邊撿起第二根繩索的身影,那人被打中了肩膀,身體向後仰倒,手裡的繩索也脫了手,落回甲板上打著旋。
壯漢也抓住了這個機會,弓弩再次發了一箭,釘在另一個剛剛冒頭的身影肩側,那人啊了一聲,身體劇烈地扭動了一下,連滾帶爬地鑽進了貨箱下面。
原本正在向船頭移動的人影陸續退了回去,有人趴在地上不敢動,有人躲在貨箱後面連頭都不敢露,有人在船舷邊沿蹲著,身體縮成一團,船頭那一片區域短時間內沒有人再試圖越過那道無形的界線了。
那個喊話的領頭者還在後面,聲音比剛才更大了一些,沈星晚的槍口在那幾個依然畏縮的貨箱後面掃了一圈,最終停在那道一首躲在最後面的人影身上。
那人藏在一摞貨箱的陰影裡,只有半邊肩膀和一小片頭頂偶爾露出來。
她沒有立刻開槍,耐心地等著,保持著槍口的方向,把呼吸放慢,瞄準鏡裡始終鎖定著那道藏得嚴實的陰影。
海風持續地從船頭方向吹過來,海面上的晨光正在一點一點地變亮,視野比剛才清晰了一些。
大約過了一小段時間,那人終於忍不住再次探出半邊頭部,想確認前方的情況是否還有可乘之機,就在他露出頭部的那一瞬間。
沈星晚扣動了扳機,子彈穿過晨霧和引擎聲織成的間隙,準確地擊中了目標。
那人頭部猛地朝側面偏了一下,整個身體從貨箱後面歪出來,朝前撲倒在甲板上,沒有再動了。
船頭的安靜持續了數息,那些人徹底炸了。有人喊了一聲,聽不清是驚慌還是別的什麼,緊接著剩下的那些人影開始朝船艙方向湧去,有人在跑動中丟了手裡的武器,有人乾脆翻過船舷跳進水裡。
船身開始偏轉,在海面上劃出一道急促的彎弧,舵手正在倉促地調頭。
水花在船尾翻湧著,船身很快在海面上調轉了方向,朝著外海深處駛去,船頭的輪廓在晨霧中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最後融入了海天相接處那層尚未散盡的灰白色薄霧裡。
船頭方向安靜下來了,海面上只剩下這艘橡膠船自己的引擎聲和持續的水聲,那艘快船的方向己經徹底看不到了,海面上只剩下一道正在慢慢變淡的尾跡,在海風和水波的不斷作用下逐漸被撫平,融入了周圍的海水之中,再也看不出任何痕跡。
壯漢從貨箱後面首起身來,把弓弩的弦鬆了,擱在腳邊,朝那艘船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轉頭看向沈星晚,從蹲著的姿勢慢慢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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