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長走到岸邊，朝船上的那人喊了一聲，“老張，今天麻煩你了，這是我兄弟，你幫個忙送他們一程。”
船上的老張抬起眼皮看了沈星晚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後林邵安一家三口，才慢悠悠地開口：“你也知道我是去哪的，確定要託我帶？”
船長笑了一下，“當然知道，不清楚底細我也不會把人往你這邊領。”
老張又看了沈星晚一眼，把手裡那捲網線放下，朝船舷邊挪了一下位置，“上來吧。”
沈星晚轉頭朝船長和壯漢的方向看了一下，“謝了，各位。”
船長笑著衝她擺了一下手，“兄弟，下次路過香江，記得來碼頭找哥幾個喝酒！”
壯漢也點了一下頭，“保重，兄弟。”
另外兩個船員也站在船舷邊，朝她揮手。
沈星晚收回目光，走到船邊。老張己經把小船又往棧橋邊靠了一些，船身和棧橋邊緣之間只剩下窄窄的一道縫隙。
沈星晚把揹包調整了一下位置，翻身跨過船舷落到小船甲板上，落腳時船身微微晃了一下又穩住了。
她站穩之後彎腰從棧橋邊緣把老張拋下來的繩子接住，在船尾的鐵桶上繞了兩圈繫好，又抬頭朝棧橋上的林邵安示意了一下。
林邵安先把女兒抱起來，彎腰把安安遞了下去，沈星晚在船板上接住她，把她放在甲板一側相對穩當的位置。
林安安站在甲板上，小手下意識地攥住了沈星晚的衣角，安靜地站在那裡，看著父母也依次跨過船舷。
王琳娜在女兒旁邊站定，低頭扶了一下女兒的胳膊。
林邵安最後一個下來，扶著船舷的邊緣踩穩了甲板，回頭朝棧橋上看了最後一眼，轉過身來。
老張等人都上了船，收起系在棧橋樁上的那根纜繩，重新回到船頭的位置，彎腰從小船側面解開繩索，船身隨之輕輕晃動了一下，開始緩緩地遠離棧橋。
沈星晚走到船頭，蹲下來，在小船船頭的艙板邊沿蹲穩了，對著老張的背影問了一句，“還要接別人嗎？”
老張正低頭調整船頭那根牽引繩，聽見這話側過頭來看了她一眼，笑了，“兄弟，挺懂行的嘛。”
沈星晚蹲在那裡，等著他把話說完。
老張見她沒有回應這種試探性的調侃，也沒有急著往下接，只是又看了她一眼，過了片刻才把目光收回去，重新落在前方的水面上，“對，要去接個熟客。”
“我包船。”
老張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手裡的煙從嘴角取下來夾在指間。
他笑了笑，“包船？好啊，包船我更喜歡。”
他說話的時候把煙重新叼回嘴裡，含糊地補了一句：“包船省事，不用等人，不用繞路，說走就走，我最喜歡這樣的活。”
“我只要安全到對岸。”
老張把煙從嘴裡取下來夾在指間，“兄弟，這條道我跑了十幾年了，什麼風浪沒見過？你放心，這一帶的水路我閉著眼睛都能走，哪裡水深哪裡水淺，哪裡容易碰底哪裡適合靠岸，我都清清楚楚。”
他說著把煙叼回嘴角，聲音在煙霧裡含含糊糊的，“只要上了我的船，就沒有送不到的地方。”
“小心駛得萬年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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