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還錢
“可不是嘛。我昨天還想著，娶個兒媳婦欠了一屁股債，得還到啥時候去。今兒老三把銀子給我，說是常家沒收，我都不敢信。
後來問了老三，說是何嬤嬤看了他的誠意，把錢退回來了，只讓他好好待人家姑娘。”石春華語氣裡滿是感慨。
杜伏成喝了口茶，慢慢說：“我昨天也看見了，那姑娘確實不錯。溫婉大氣，說話做事都穩穩當當的，不像是那種嬌氣的人。”
石春華道：“我之前還擔心，常家的小姐，嬌生慣養的，到了咱莊稼戶家裡，能待得住？結果昨天吃晚飯的時候，我給她炒了一碗雞蛋，她沒吃，夾了一筷子剩的白菜燉肉就著粥喝了。後來我把雞蛋推到她面前，她才夾了幾筷子。”
徐管方聽著，嘖嘖了兩聲：“這倒是難得。換了一般人家的小姐，哪看得上咱莊稼戶的飯菜，尤其是還是剩菜。”
“可不是嘛。”石春華越說越來勁。
“還有今天早上，我織布的時候她過來看，問我是不是要做衣服。我說不是，織了賣錢的。她也沒說啥，就站那兒看了好一會兒。我還怕她嫌棄呢，人家一句話沒說，看完了就回屋了。”
杜伏成聽她說完，點了點頭：“這孩子是好的。老三能娶到這樣的媳婦，是他的福氣。”
“也是我孟家的福氣。”石春華聲音裡帶著笑，“我嫁到孟家幾十年，頭一回覺得老天爺開眼了。”
徐管方也笑了，笑完又嘆了口氣：
“你倒是好了，娶了個好媳婦。我們家那幾個，唉，不提了。”
石春華站起來：“行了，錢還了，我心裡踏實了。我得走了，還得去我哥家呢。”
杜伏成站起來送她：“慢走，有啥事過來說一聲。”
“哎，知道了。”石春華應著，出了門。
徐管方送到門口，看著石春華的背影走遠了，才關上門。
她轉過身來，壓低聲音對杜伏成說：
“之前那幾個後生回來說，何嬤嬤把錢退給孟家老三了。我原先還不信，覺得哪有這種好事。現在看來是真的了。這孟家真是走了大運，白撿一個兒媳婦，還倒貼嫁妝。”
杜伏成重新坐下來，摸了摸自己鬍子，沒接話。
徐管方又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了：
“你說這常家是怎麼回事？好好的小姐，嫁給莊稼戶，還不要彩禮？這裡頭不會有什麼事吧？”
杜伏成：“這種事不好說。白撿一個兒媳婦，聽起來是好事，可你想啊，常家那樣的大戶人家，為啥要把小姐嫁到咱們這窮鄉僻壤來？還不要彩禮？這裡頭肯定有緣由。”
“啥緣由？”徐管方問。
杜伏成搖了搖頭：“我哪知道。反正啊，是福是禍，現在說不好。孟家現在是高興了，可日子長了才知道。莊稼戶娶個有錢人家的小姐，能不能過到一塊去，還真不好說。”
徐管方想了想，又說：
“我看那姑娘倒是不像嬌氣的。昨天在院子裡站著，跟村裡人說話，客客氣氣的，也沒嫌這嫌那。”
“那是剛來，自然客氣。日子長了才知道。莊稼人過的日子，可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下地幹活，餵豬打草，劈柴燒火，哪樣不髒不累？她能不能受得了，過兩個月就知道了。”
徐管方不說話了，站在那兒想了一會兒，忽然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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