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春華一巴掌拍在他後背上,力道不輕,拍得他往前踉蹌了一步:
“你還說!快去!把棉襖穿上,別凍著!到了你丈母孃家,嘴甜一點,說兩句好話,住兩天也行,但是必須把你媳婦接回來。聽見沒有?”
孟河川被她連推帶搡地進了屋,不情不願地拿起棉襖穿上,又抓起帽子往頭上一扣。
石春華已經跑到院門口了,朝外頭喊了一聲:“老二媳婦!你等等!河川這就來了!你別走那麼快!”
孔梨香已經下了坡,聽見婆婆的喊聲,腳步慢了一些,但沒停下來。
孟河川從院子裡出來,石春華把一件舊棉襖塞到他手裡:
“給你媳婦帶的,她穿得薄,別凍著了。”
孟河川接過棉襖,低著頭,沿著坡往下走,步子不快不慢。
石春華站在院門口,看著他的背影,又喊了一句:
“到了你丈母孃家,好好說話!別擺那張臭臉!接不回來你也別回來了!”
孟河川沒回頭,步子快了一些。
石春華站在院門口,看著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遠了,才轉身回來。
她端起灶臺上那半碗涼了的水,喝了一口,又放下了,坐在灶臺邊的凳子上,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鄭三丫從屋裡出來,看了石春華一眼,沒說話,在灶房門口坐下來,低著頭納鞋底。
孟山川從後院進來,手裡拎著斧頭,看了他娘一眼,也沒說話,去劈柴了。
孟桑桑把頭從自己房間門口縮回來,小聲跟採香說了一句:“二嫂走了,晚上能清淨點了。”
採香有些好笑的看了她一眼,然後看向通往灶屋的門:孟家二媳婦應該就是個宅子裡婆婆說的那種攪家精吧!
常秋棉雖然醒了,但是她從頭到尾都沒出去。
灶房裡,石春華自言自語的說了一句:“這一個個的,都不讓人省心。”
然後起身餵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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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孔梨香都沒搭理孟河川。
她走在前面,步子很急,走了一段,抱不動兒子了,就用揹帶把小懷背起來,繫緊了,站起來繼續走,連看都沒看孟河川一眼。
孟河川跟在後頭,手裡還攥著石春華塞給他的那件舊棉襖,幾次想上前搭把手,剛開口說“我來抱吧”,孔梨香就像沒聽見似的,步子更快了。他伸出去的手懸在半空中,又縮回來了。一路上兩個人一前一後,誰都沒再說話。
到了孃家,曹芳蘭正站在院子裡餵雞,聽見院門響,抬起頭一看,女兒揹著外孫進來了,臉色鐵青,眼圈紅紅的,像是哭過。後頭跟著女婿,低著頭,蔫頭耷腦的,像是做錯了什麼事。
“這是怎麼了?”
曹芳蘭把手裡的瓢扔進雞食盆裡,趕緊迎上來,幫孔梨香解揹帶,把小懷從背上放下來。小懷腳一沾地,就撲到曹芳蘭懷裡,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姥姥”,曹芳蘭摟著他,眼睛卻盯著女兒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