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鐵梅被他噎了一下，撇了撇嘴，沒理他，轉身出了灶房。
她走到院門口，往外探了探頭，看見孟林生一家正往孟樹生家走，她拉了拉衣角，跟自己的兒媳婦楊柳說：
“走，去看看。”
楊柳正在屋裡洗腳準備睡覺，聽見婆婆叫她，探出頭來，一臉疑惑：“娘，看什麼？”
“隔壁分家，去看看。”
朱鐵梅己經走到院門口了，回頭朝她招了招手。
楊柳猶豫了一下，跟了出來。
婆媳倆站在自家院門口最靠近孟家的位置，往那邊張望。
兩家只隔著一道山嘴巴，站在這兒能看見孟樹生家院子的所有情況，堂屋裡大部分的場景也是能看見的，只不過現在關了門，但是還是能聽到一點聲音。
朱鐵梅壓低了聲音，嘴角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對楊柳說：
“你看你看，石春華那個脾氣，我早就說了，傲得很。家裡頭幾個兒子媳婦，她誰都不放在眼裡。這回好了，鬧分家了。”
楊柳站在旁邊，沒敢接話，只是伸長脖子往那邊看。
朱鐵梅往前又湊了湊，壓低聲音說：
“你聽聽，這會兒肯定在裡頭吵呢。石春華那個人，嘴上不說，心裡頭精明著呢。你以為她手裡沒錢？她那是裝的。幾個兒子掙的錢都交到她手裡，她能沒錢？她就是不想拿出來。”
楊柳看了婆婆一眼，不敢接話。
她嫁過來這些年，知道婆婆的性子，這種時候最好別接話，聽著就行，不然本來是聽別人家的閒話，就會變成翻自己的舊賬了。
灶房裡，何秋成把燒火棍往灶膛裡一插，站起來，走到灶房門口，看了一眼站在院子前頭扒頭探腦的婆娘和兒媳婦，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轉身回去繼續烤火了。
村長來得很快。
杜伏成到了堂屋門口後，先站了一下，目光掃了一圈：
石春華坐在八方桌上首，孟樹生坐在另外一邊，臉上的表情僵硬。
孟山川坐在靠牆的一把椅子上，低著頭，孟河川背靠牆壁蹲著。
鄭三丫站在灶屋出來的那個位置，孔梨香坐在桌子邊上的椅子上。
孟桑桑站在鄭三丫後面，整個人都透著不安。
孟平川和孟田川站在他後面，剛剛跟他一路過來。
常秋棉和她的那個丫鬟兩個人都沒看到。
杜伏成把棉襖攏了攏，在桌邊坐下來，沒說話。
石春華把那個敞開的錢匣子往桌子中間推了推：
“村長，今兒請您來，是做個見證。家裡人多，我老婆子年紀也大了，心力不足，想把這個家分了，大家各過各的，我也能輕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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