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梨香咬了咬嘴唇,聲音小了些,但還是在說:
“可現在分家,分的就是家裡的錢。娘賣菜掙的錢,應該也算家裡的,應該大家分。”
這話一齣口,堂屋裡再沒有別的聲音。
石春華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
“你說的對,分家分的是家裡的錢。”
她站起來,走到桌邊,把那個錢匣子拿起來,在手裡掂了掂,又放下了。
“可我還沒死呢。你就惦記著我手裡的錢了?還想著把我手裡所有的錢都給你分了?”
她冷哼了一聲:“我要是依著我以前的脾氣,我今天就首接把你們二房趕出去,一文錢不給,這個家也不分了,你們又能怎麼樣?”
孔梨香的臉色一下子白了。
石春華往前走了一步,眼睛死死地盯著她:
“人都說養兒防老。就衝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我不覺得以後我老了,你們二房還會養我。既然這樣,我索性首接把你們逐出家門,又如何?”
堂屋裡鴉雀無聲。
孔梨香站在那兒,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變得灰敗。
然後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哪有這樣的娘哦~要把親生兒子逐出家門~偏心偏到這種程度~就他媽二房是根草~孟河川你是不是撿來的~這麼不招爹孃喜歡......”
她的哭聲混著鼻涕眼淚,整個人癱在地上,拍著大腿,嗓音大得半個村子都能聽見:
“我這是做了什麼孽啊~怎麼嫁到了這樣的人家啊......”
整個堂屋都被她的哭喊聲震得嗡嗡響。
孟桑桑嚇得往後退了兩步。
鄭三丫低著頭,抱著小恆的手都發酸了,也不敢鬆開。
孟山川站在那兒,臉上的表情又氣又無奈,踢了孟河川一腳。
孟河川始終低著頭,想說什麼又不敢說,像水井裡那隻王八,不吭聲,但是每次去打水,它都在那,幹不了什麼,但討人嫌。
孟樹生靠在椅背上,抬起眼皮看了孔梨香一眼,腮幫子上的肉繃得緊緊的。
杜伏成就那麼坐著,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什麼。
孟平川和孟田川、孟谷川三人站在一起,看著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孔梨香,眉頭微微皺著。
石春華站在堂屋中間,看著地上又哭又喊的孔梨香,使勁攥著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忍了一會,最終還是沒忍住。
她衝上去,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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