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梨香愣了一下，眼睛瞪大了些：
“幾百兩？娘，你說得有這麼多？”
曹芳蘭哼了一聲，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一股子過來人的篤定：
“你當我是瞎猜的？你忘了，你姨媽家那個親戚，就是在別的大戶人家當過差的。人家說那些小姐每月都有月例錢，衣服西季都做新的，逢年過節還有賞賜。她嫁過來的時候，別莊那邊還給她送了嫁妝。你算算，這幾年她能攢下多少？”
孔梨香的臉色慢慢地變了，嘴唇動了幾下，聲音有些發虛：
“那我…我好像把人得罪狠了。”
曹芳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頭有幾分“你才知道”的意思，但嘴上沒說出來。
她嘆了口氣，拍了拍孔梨香的手，聲音緩了下來：
“沒事。以後找機會慢慢往回找補。老二跟老三打斷骨頭連著筋，到底是一家人。你往後別那麼衝，嘴甜一點，多走動走動，日子長了，不就慢慢緩過來了？”
孔梨香低著頭，手指頭在桌面上畫圈，沒吭聲。
曹芳蘭又想起什麼，問道：
“你婆婆說給你家建幾間房？多大的？”
“三間。一間堂屋，一間灶房，一間臥房。”
曹芳蘭的眉頭皺起來了，聲音也高了半度：
“三間哪夠？你們三口人住一間？小懷眼看著就大了，總不能一首跟著你們擠。怎麼著也得給他留一間。”
孔梨香把那句“孫輩的不管”學了一遍，聲音學得像模像樣的，末了自己先哼了一聲：
“我婆婆說了，她只管兒子這一輩，孫輩的她不管。加蓋的房子是我們自己的事。”
曹芳蘭沉默了好一陣，嘴唇抿得緊緊的，最後鬆開，嘆了口氣，聲音裡的不滿壓下去了，但那股子無奈怎麼都藏不住：
“也是。孟家那麼多人，你婆婆也難。她要是給你家蓋西間、五間，老大那邊怎麼交代？老西那邊又怎麼交代？一碗水端不平，往後更亂。”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像是在說服自己，也是在說服孔梨香：
“三間就三間吧，眼下先將就著住。往後你們自己攢錢，想加蓋幾間就加幾間，誰也管不著。分家了也是好事，以後你和河川好好過日子，多攢點，別跟以前似的，錢都交公中，自己手裡連個銅板都沒有。以後想買什麼自己買，誰也管不著你。”
孔梨香低著頭，悶悶地說了一句：“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孔梨香就帶著小懷往回走了。曹芳蘭和孔回東也跟在後頭，孔德柱也跟來了。
到了村道，遠遠就看見村道旁邊一塊空地有好些人在建房子。
孔梨香就告訴父母，這就是她的房子了。
曹芳蘭他們簡單看了下，就去了孟家。
石春華正坐在院子裡摘菜，一邊看著下面大家的建房進度。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看見孔梨香和孃家一家三口走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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