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春華從灶房裡端了幾碗水出來，擱在多出來的凳子上。
曹芳蘭坐下來，端起碗喝了一口，沒說話。
孔回東站在旁邊，沒坐，目光在院子裡轉了一圈。
孔德柱站在院子邊沿，雙手抱胸，打量著下面他姐建房的那個位置。
孔梨香站在她娘旁邊，低著頭，手裡拉著小懷。
小懷掙了兩下要去找小妮玩，被她拽住了沒鬆手。
曹芳蘭把碗放下，看著石春華，終於開口了：
“親家母，我今天來，一是看看梨香的房子地基，二是想跟你說個事。”
石春華在她對面坐下來，腰板挺得首首的，她猜到對方要說什麼。
“地基的事一會兒再說。先說另外一件。親家母，梨香有不對的地方，你教育她，罵她，都行。但是動手打人，這個不合適。
她再怎麼說也是你兒媳婦，給你生了孫子的。你一巴掌扇下去，她臉上掛著印子回孃家，我這個當孃的看了心疼。”
石春華的眉頭皺了一下，表情很嚴肅。
曹芳蘭沒停：“以後她要是不懂事，你跟我說，我來教訓她。但你別再動手了。親家母，你說呢？”
石春華看了下孔梨香，又轉回頭，沉默了好一會兒，臉上的表情始終沒什麼變化。
最後站起身，走到堂屋門口，把圍裙解下來搭在堂屋的柵欄門上，轉過身，硬邦邦的說：
“那天我是不該動手。我脾氣急，一下沒忍住。”
她頓了一下，像是在跟誰較勁，又像是在說服自己，“以後不會了。”
曹芳蘭點了點頭，沒再揪著不放，聲音也緩下來了。
“行，那就翻篇了。走，看看地基去。”
一行人下了坡，沿著村道往石灘那邊走。
曹芳蘭走在前頭，然後是孔回東、孔德柱，之後是石春華，孔梨香走在最後面，小懷跟小妮玩去了。
到了石灘，曹芳蘭站住了，西下看了一圈。
石灘地緊挨著村道，地勢比路面高出一截，上面全是碎石和砂礫。
她往東走了幾步，又往西走了幾步，用腳在地上比劃了幾下，轉過身看著石春華：
“親家母，打算建幾間？”
“三間。”石春華伸出手指指了下位置。
“這裡是堂屋，大門朝向鎮子，門前開闊，這邊做臥房，那邊做灶房。地基寬度就這麼大，建三間剛好。”
曹芳蘭的目光在那塊石灘上掃了一圈，心裡算了下尺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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