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秋棉跟著磕了，沒說話，但閉了一會兒眼睛，不知道在心裡頭跟誰說了什麼。
孟田川和孟桑桑最後磕的。
孟田川磕得規規矩矩，三叩首，每一下都實實在在。
孟桑桑學著他磕了三個，嘴裡小聲唸叨著“保佑爹孃身體健康，保佑哥哥們平安，保佑西哥考上秀才”。
小妮和小恆被鄭三丫拉著，也學著磕了頭。
小恆磕得歪歪扭扭的，差點一頭栽到地上去，被孟山川一把撈起來，也沒哭，咧著嘴笑。
所有人都磕完了，石春華站在供桌前，對著那兩根燃了一半的蠟燭看了一會兒，彎腰吹滅了。
“行了，吃飯。”
石春華轉身去了灶房拿碗筷盛飯。
一家人圍著桌子坐下來。
今天的早飯跟昨晚不相上下。
但大家比昨晚吃的快些，因為等下還要去上墳和拜年。
吃完飯，鄭三丫和採香收拾碗筷，石春華把早就準備好的紙錢分成幾摞，用包袱皮包好，遞給孟樹生。
“上墳的東西，別漏了。前年就是，東西拿著拿著掉了一路，都不知道，上到墳頭，只剩幾張紙錢了。”她說。
孟樹生接過包袱，不耐煩的說：“老古百年的事了，老是拿出來說什麼。”
一家人出了院門，沿著村道往山坡上走。
採香送到門口就停住了，看著一行人走遠。
她不是孟家的人，上墳這種事，她不用去，也不該去。
孟桑桑回頭看了她一眼，喊了一聲“採香姐姐你在家等著我們”，就跟著跑遠了。
常秋棉是頭一回去給孟家的祖墳上墳。
路不好走，先是村道，下了坡，過了田埂，然後是上坡，一條窄窄的土路，彎彎曲曲地往山腰上爬。
路上又滑又泥，踩上去深一腳淺一腳的。
孟平川走在她旁邊，一隻手拎著籃子，另一隻手伸過來，扶住了她的胳膊肘。
“慢點，這裡滑。”他說。
常秋棉“嗯”了一聲，踩在一塊石頭上，石頭晃了一下，她身子一歪，孟平川趕緊攥緊了她的胳膊，穩住了。
“我沒事。”
常秋棉站穩了，把手從他胳膊上抽出來，自己走。
孟平川沒說話，手縮回去了，但走得很近，近到常秋棉再滑一下，他一伸手就能撈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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