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管家好像沒聽見，仍然揹著手，目光越過她看著遠處的山嘴。
旁邊那個家丁又開口了，這回聲音更大些，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說：
“價錢好商量，但地是一定要買的，你們再考慮考慮，不要這麼急著拒絕。”
石春華的臉色從錯愕變成了一種說不出的憋悶，嘴唇抿得緊緊的，手指在圍裙上攥了又攥。
孟樹生始終沒說話。
孟平川站在灶房門口，看了看童管家一行人，眉頭擰得跟鐵疙瘩似的。
童管家終於轉過身來，看了石春華一眼，從袖子裡摸出一張名帖擱在院中的石桌上。
“這是我們老爺的名帖。你們再想想，想好了到鎮上同福客棧來找我。我住天字二號房，這幾天都在。”
說完轉身帶著下人下了坡，上了馬車，家丁們跟在後面，騾子也跟著，一行人沿著村道慢慢走遠了，馬蹄聲和車輪聲漸漸消失在暮色裡。
石春華站在院子裡，看著那隊人馬走遠了，才走到石桌前拿起那張名帖。
帖子一看就是用的上好的宣紙，邊角印著暗紋，中間寫著一個字：周。
她翻過來倒過去看了兩遍，也沒看出什麼名堂。
她抬起頭看著孟樹生，聲音有些發虛：
“這是哪家的大戶？怎麼就看上咱們這塊地了？”
孟樹生沒好氣的說：“我怎麼知道，我又不認識，問我有什麼用？”
然後他就進了屋子。
石春華攥著那張名帖，站在院子裡，手指頭把那帖子邊角都捏出了褶子。
她抬起頭，朝著還愣在旁邊的孟平川喊了一嗓子：
“老三！去把你媳婦叫出來！看看認不認識這個姓周的，到底是什麼來頭，架子這麼大！”
孟平川“哎”了一聲，轉身就往屋裡跑。
不一會兒，常秋棉跟著他出來了。
她走到石春華跟前，接過那張名帖，翻過來看了看正面那個“周”字，又看了看背面的暗紋，眉頭微微蹙著，搖了搖頭。
“娘，我不認識。”
她把名帖遞還給石春華，聲音不大，但很確定。
“常家在望北州這些年，交往的大戶沒有姓周的。我在別莊住著，更接觸不到這些。不過……”
她頓了一下，想了想：
“何嬤嬤在常家年頭久，見過的人多，興許她知道。但何嬤嬤是主母的人，我去問她，她不一定肯告訴我。”
石春華把那帖子攥在手心裡，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懇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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