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傳得比風還快。
石春華前腳剛從村長家出來，後腳半個村子就知道孟家要建青磚瓦房了。
譚紅枝在井邊洗衣服的時候，聽朱鐵梅說的。
朱鐵梅是聽於家美說的。
於家美是站在自家院門口，親眼看見石春華拎著雞蛋進了村長家的門，出來的時候臉上帶著笑，腳步輕快，一問才知道是去打聽建青磚瓦房的事。
“青磚瓦房！”
譚紅枝把手裡的棒槌往石頭上一擱，聲音拔高了半度。
“那得多少錢？石春華哪來那麼多錢？”
朱鐵梅蹲在一邊擇菜，頭都沒抬，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哪是石春華有錢，是她家老三媳婦有錢。人家常家出來的，手裡頭厚著呢。”
訊息像長了翅膀似的，從村東飛到村西，又從村西飛回村東。
到了傍晚，連村尾不太在村裡走動的兩戶人家都知道了。
張叢林蹲在自家門口的楓樹根底下，嘴裡嘟囔了一句：
“當初我就說，孟家老三那個媳婦娶得好。你們還不信。”
劉順接過了話茬，聲音裡帶著幾分酸溜溜的意思：
“好什麼好，那是人家命好。你要是也能娶個常家的小姐，你也能住青磚瓦房。”
旁邊幾個人都笑了起來。
張叢林沒笑，拍了下大腿，說：“命好也是本事，你就是沒那個命。”
女人們的話就沒這麼客氣了。
齊羽站在自家院子裡晾衣裳，跟隔壁的於家美隔著籬笆說閒話，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讓路過的人聽見：
“石春華當初還不樂意呢。嫌人家是庶出的，嫌人家不會幹活。現在呢？人家拿銀子出來建房子，她就樂得嘴都合不攏了。”
於家美把被單抻平了搭在繩子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嘴角往下撇了撇：
“這叫啥？叫走了狗屎運。攤上這麼個兒媳婦，祖墳冒青煙了。”
齊羽笑了一聲，沒接話，端起盆子回屋了。
孟平川第二天一早就去了鎮上。
按照村長說的地址，先找了吳匠人。
吳匠人五十來歲，黑臉膛，手上全是老繭，正蹲在工地上畫線，聽說是杜伏成介紹來的，態度客氣了不少。
他站起來，把手在褲腿上擦了擦，問：“你們要建多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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