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石春華站在村長家門口，把手裡的籃子換了個手，騰出右手來拍了拍門。
孟平川跟在後面，
手裡空著，規規矩矩地站著，叫了一聲“叔”。
杜伏成開啟門，有些意外，但麻利的把身子一側，讓兩個人進去。
徐管方從灶房探出頭來，看見是石春華，笑容堆了滿臉，把她讓進堂屋，又去灶房倒茶，嘴裡唸叨著：
“春華來了，快坐快坐”。
石春華把籃子放在桌上，掀開藍布一角，露出底下十幾個雞蛋。
她道：“沒別的事，就是想來打聽打聽，您家這房子當年是請哪個匠人建的，磚瓦在哪個窯上買的，我家老三媳婦想建青磚瓦房。”
杜伏成臉上的表情先是愣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
他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孟平川，又看了一眼石春華。
他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只是沒想到這麼快。
“平川媳婦要建青磚瓦房？”
石春華點頭，嘴裡叨咕著：
“這孩子主意正，她既然想建，我這當婆婆的也不能攔著”。
杜伏成微點了點頭，道：“建青磚瓦房不是小事，花錢多，操心也多。”
石春華嘆了口氣。
“可不是嘛，可老三媳婦說了，她願意自己花錢建，就希望能住的舒服點。不過也是我孟家沒本事，娶了她，卻只能委屈她住在我們那破房子裡。想住的好點，還得自己掏錢。”
杜伏成點了點頭，沒再問了。
“我家那房子是鎮上吳匠人帶的班子，手藝不錯，人也實在。磚瓦是從石灣鎮的窯上買的，他家燒的青磚成色好，價錢也公道，去的時候提我的名，興許能少要幾個。”
石春華喜出望外，連聲謝過杜伏成，讓孟平川也趕緊道謝。
孟平川規規矩矩鞠了一躬，“謝謝叔。”
杜伏成擺了擺手，“不值當謝。我也沒幹什麼。”
石春華站起來，把籃子往常杜伏成那邊推了推，讓他把雞蛋留下。
杜伏成說家裡不缺雞蛋，你自己留著吃，把籃子推回去了。
石春華還想再客氣兩句，杜伏成己經站起來了，她也就沒再推，拎著籃子出了門。
徐管方送到院門口，笑著說“慢走”，看著石春華和孟平川走遠了，才轉身回了屋。
杜伏成己重新坐下了。
徐管方走過去，在桌邊坐下來，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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