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秋棉若有所思的出了門。
何嬤嬤目送他們出了門。
王阿婆往那邊看了一眼，何嬤嬤擺了擺手，轉身迴廊下去了，把那條薄毯重新蓋在腿上，端起涼了的茶碗，也沒叫人換，就那麼端在手心裡。
王阿婆看著她眯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
常秋棉和孟平川沿著村道往回走，過了好一會兒，孟平川才悶悶地說了一句：
“那就是說，咱們只能認了？”
常秋棉看了他一眼，“先回去跟娘商量商量，看能不能跟他們談，加些錢，要是能加到三十兩以上，就搬。”
兩人到家的時候，石春華正坐在灶房門口擇菜。
她看見常秋棉的臉色，心裡就明白了一大半。
常秋棉把何嬤嬤的話一五一十地說了。
石春華坐在凳子上，兩隻手撐在膝蓋上，聽著聽著，脊背慢慢塌了下去，像是一根撐了太久的木頭樁子終於鬆了勁兒。
她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長出一口氣說：
“這麼大的人家，怎麼就看上了咱家這塊地呢。”
她聲音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無力感。
孟樹生蹲在堂屋門檻外邊，沒吭聲。
石春華沉默了很久，才抬起頭。
“不過沒事。人家是大戶，咱惹不起，躲得起。我想著，還是按何嬤嬤提議的，看能不能請村長去說和說和，幫著加點錢。人家給二十兩，咱要個三十兩、三十五兩，不過分。
要是能加上來，那就搬。要是加不上來，二十兩也得搬。胳膊擰不過大腿，莊稼人跟大戶人家槓上了，吃虧的是自己。”
她又嘆了口氣：
“還好老二家己經建好了新房子，分出去了，不操心了。老三家正好還沒建，換個位置也沒關係，咱們重新選塊地基就是了。老大一家……”
她頓了頓，看了看孟山川和鄭三丫。
“老大一家就用賣地的錢，重新建一個。菜地也能重新收拾，人勤地不懶，只要有手有腳，餓不死。”
孟山川一首坐在門邊的凳子上聽著，聽了孃的安排，道：“我聽孃的。”
他媳婦鄭三丫站在他旁邊，低著頭不吭聲。
孟平川看了常秋棉一眼，常秋棉微微點了點頭。
於是也說：“行，聽孃的。”
石春華站起來，聲音恢復了幾分平時的樣子，但那股子潑辣勁兒還是收斂了不少。
“那就這麼定了。老三媳婦，明天你再辛苦一趟，去鎮上找那個姓童的，跟他談。你見過些世面，說話比我們強。帶上老大老三和老頭子，人多點，壯壯聲勢。價錢咬死了，三十五兩，少一文都不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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