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秋棉在她旁邊的凳子上坐下來,沒繞彎子,首接說了。
有人要買他們家的地,老宅、菜地、準備建新房的宅基地,一起給二十兩。
姓周,住在鎮上同福客棧,管家姓童。
她把手裡的名帖遞過去,何嬤嬤接過來看了看,手指在帖子背面那處暗紋上摸了摸,嘴角動了一下,把帖子還了回來。
“應該是南邊那個周家。”
何嬤嬤的聲音不大,語氣也淡淡的,像是在說一件並不稀奇的事。
“他們家生意做得很大,綢緞、茶葉、瓷器,什麼都做。望北州在中間區域,他們家的雖然這邊也有買賣,但是重點不在這裡,所以知道的人少。常家跟他們也沒什麼來往。”
她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頓了一下。
“不過這周家怎麼找到你們那個角落了,我也是想不明白。”
常秋棉點了點頭,沒接話。
何嬤嬤把茶碗放下,看著常秋棉,聲音壓低了一些,表情也認真了幾分:
“小姐,我跟你多說幾句。人家給出二十兩這個價,估摸著不是周家本家的意思,很可能是下面那個姓童的管家自己壓的價。
這種事在大戶人家不稀奇。上面說‘去把那塊地買下來’,下面的人就揣著明白裝糊塗,把價壓到最低,中間那一大截差價,就落進自己腰包了。”
常秋棉聽了這話,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那他們就是吃準了我們家沒能力反抗?”
何嬤嬤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見怪不怪的淡然:
“就是這個理。你們家是莊稼戶,在他們眼裡,二十兩己經是天文數字了。給你們二十兩,你們還得千恩萬謝。”
她停了一下,聲音更低了:
“小姐,聽我一句勸,這事別跟他們硬槓。莊稼戶跟大戶人家槓上了,吃虧的是自己。你要是能跟他們談,加點錢,就答應。哪怕加到三十兩、三十五兩,你們也不虧。
地沒了,拿著錢換個地方建房子就是了。你們那塊地再好,也不值得豁出命去守。”
常秋棉坐在那裡沉默了片刻。
她看了看孟平川,孟平川站在不遠處,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嘴唇抿得緊緊的,能看出拳頭攥得有些緊。
她轉回頭對何嬤嬤說,“多謝何嬤嬤,我知道了。”
準備走,她又問了一句,“周家在鎮上還有什麼別的產業嗎?”
何嬤嬤搖了搖頭。
“這她就不知道了,周家的買賣主要在南方,這次估摸著就是路過,看中了那塊地。”
常秋棉再次道了謝,站起來理了理衣裳,孟平川也跟著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何嬤嬤送到二門口,看著常秋棉往外走,忽然開口叫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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