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誰都沒說話。
同福客棧在鎮子北街最中間的位置。
門臉不小，黑漆的柱子，紅底金字的招牌，門口蹲著兩個石鼓，擦得一塵不染。
杜伏成在門口站了一下，整了整衣領，跨上臺階進去了。
大堂裡，童管家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用早飯。
桌上擺著兩三樣小菜，一碗白粥，一碟點心，吃得不豐盛但很精緻。
他穿著一件寶藍色的綢面夾袍，手裡捏著一雙烏木筷子，正夾著一塊點心慢條斯理地嚼著。
看見門口進來幾個人，目光掃了一下，筷子沒停，嚼了兩口，才慢慢放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嘴角。
杜伏成拱了拱手，道：
“童管家好，我們是青牛嶺村的”。
童管家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後面幾個人，不慌不忙地點了點頭，聲音不鹹不淡：“來了。”
然後用勺子舀了勺粥放進嘴裡。
五個人就站在門口，誰也沒動。
常秋棉目光平靜地看著那個喝粥的管家。
孟樹生垂著手站在杜伏成後面，眼睛盯著自己的鞋尖。
孟山川站在他爹旁邊，臉上沒什麼表情。
幾個人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客棧的夥計端著托盤從他們身邊經過，側身讓了一下，看了他們一眼又走了。
童管家把最後一口粥喝了，拿帕子擦了嘴，站起來，這才正眼看了他們一下。
“上樓吧！”
然後他轉身就往樓梯走。
杜伏成跟上去，孟樹生跟在後面，孟山川、孟平川、常秋棉依次上了樓。
樓梯窄，木板踩上去吱呀吱呀地響。
童管家把他們領進二樓一個雅間，推開門，自己先坐下了。
房間不大，但比樓下的散座講究多了。
八仙桌、太師椅，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桌上擺著一套白瓷茶壺茶杯。
童管家坐在主位上，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說了句“坐”。
杜伏成坐下來，孟樹生坐在他旁邊，孟山川和孟平川站在後面，常秋棉站在孟平川旁邊，沒坐。
童管家的目光從幾個人臉上掃過去，在常秋棉身上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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