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春華一聽，眉頭就皺起來了。
“十兩？”
她的聲音裡那股肉疼勁兒怎麼都藏不住，掰著手指頭算了一通。
給村長十兩，家裡就剩下三十兩。
三十兩，買地基要花錢，建房子要花錢，材料定好了不假，可只付了定金，匠人的工錢還沒付，要花錢的地方多著呢。
她嘆了口氣，捨不得這幾個字掛在臉上，就差首接說出來了。
常秋棉等她說完，才不緊不慢地接過了話頭。
“娘，您不是還想請村長幫忙找地基嗎？這個錢，最好是給。地基的事，不是村長分內的事，他幫咱們是看在鄰居的情分上，不幫也是本分。
您要是把這十兩銀子給出去，村長拿了錢，心裡也舒坦，幫咱們找地基的事，人家自然會上心。地基有了，咱們才能建新房子，才能安生過日子。這十兩算什麼？是買地基的錢、買安生的錢。值了。”
石春華不說話了，坐在那裡，兩隻手在膝蓋上搓來搓去的。
她知道常秋棉說得對，道理她也都懂。
可十兩銀子呢，不是十文，不是一百文，實實在在的一錠銀子，夠普通莊稼人過幾年日子的。
她捨不得，心疼得厲害。
但她更知道，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不給這個錢，村長下次還幫不幫忙？
人家嘴上不說，心裡能不嘀咕？
石春華嘆了口氣：“行，聽你的。你這孩子，比我想得長遠。”
她聲音裡充滿了無奈。
常秋棉沒接話，只是站起來走到箱子跟前，開啟，從裡頭拿出一個荷包，遞到石春華手裡。
石春華捏了捏，沉甸甸的，知道里面是銀子。
她把荷包揣進懷裡，轉身出了屋。
孟平川站在屋裡，看著常秋棉把箱子蓋好，問她：
“那些送材料的，還有匠人，要不要去跟他們說一聲，晚些再送？東西都定好了，人家那邊估摸著也在備料了。咱這地基還沒著落，到時候人家把磚瓦木料拉來了，往哪兒擱？”
常秋棉在炕沿上坐下來，想了想。
“窯上那邊得去說，青磚青瓦都定了，定金也交了，如果地基能順利找到，就按原來說的時間送；如果找不到，看能不能往後推一推。推不了的話，問問能不能退。
匠人那邊倒還好說，沒給定金，只是口頭約定，去說一聲就行，人家也不損失什麼，大不了接別家的活。”
孟平川又問：“萬一不能退呢。”
常秋棉：“不能退，就先拉回來，堆到二嫂家的院子裡。她那院子空著也是空著，放些磚瓦不礙事。以後找到地基了，還能用。實在用不上，轉賣掉就是了，青磚青瓦不愁沒人要。”
孟平川聽完，愣了片刻，撓了撓頭，語氣裡帶著真真切切的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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