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個年紀輕些的，下巴尖尖的，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見石春華他們來了，先開了口。
“喲，回來了？收拾得差不多了吧？”
石春華臉上擠出個笑來，聲音儘量放得平順。
“差不多了差不多了，今天把一點零碎拉走，屋裡就乾乾淨淨了。”
另一個年紀大些的，臉上有顆黑痣。
他道：“你們還算識相，收拾得挺快。明天我們管家要帶人來看方位，準備建房子了。今天你們無論如何要把屋裡剩下的東西全清走，一根草都不要留。”
他聲音不大，但話裡頭那股子居高臨下的勁兒非常明顯。
石春華連連點頭，“一定搞乾淨，你們放心。”
年輕的那個目光往坡下那塊菜地一掃，下巴抬了抬，語氣隨意得很。
“那塊菜地，菜也趕緊拔走。我們老爺不要那些東西，留著礙事。”
石春華心疼了一下。
那些菜是她一顆一顆種出來的，白菜、蘿蔔、蔥蒜，長的好好的，有的都能吃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能不能再等幾天，看見那兩個人臉上那副不容商量的表情，把話咽回去了，聲音悶悶的：
“好的，下午就拔走。”
黑痣漢子嗯了一聲，沒再理她，轉身朝外頭走。
年輕的那個跟在後頭，兩個人一前一後。
石春華看著他們的背影，以為他們要回去了。
但是她發現他們沒往坡下走，而是穿過自家與何秋成家中間隔著的幾棵竹子，首奔隔壁何秋成家去了。圖片
她心裡咯噔了一下，但沒跟過去。
孟平川把板車上的繩子解了，開始往車上搬東西。
常秋棉和採香進屋收拾那些零碎。
石春華拿了把鐮刀和一個簍子，下了坡開始一顆一顆地割菜。
白菜割下來擱在一旁，蘿蔔拔出來把泥甩掉，蔥蒜連根挖起，碼成一堆。
沒過多一會兒，何秋成家就炸了。
朱鐵梅的聲音又尖又利，隔著道坡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憑什麼！我家這房子住得好好的，你們憑什麼要買！我不賣！給多少錢都不賣！”
然後是黑痣漢子的聲音，聽不太清說了什麼，但語氣還是那樣不急不慢的，只是充斥著不容拒絕的力量。
石春華知道那股力量是來自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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