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來，把手上的泥在圍裙上蹭了蹭，朝灶房喊了一聲“桑桑，我去老二那邊一趟”，也沒等回話，解開圍裙搭在椅子上，急急忙忙出了院門。
孟河川走得不算快，石春華沒多一會兒就在鎮子口攆上了他。
孟河川回頭看了他娘一眼，然後停下來，等石春華跟上來，母子倆一前一後，沿著大路往青牛嶺村走。
到了二房的新院子，趙窯頭正蹲在門口。
他看見石春華來了，他趕緊站起來，臉上堆出笑來，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又帶著幾分不好意思：
“孟嬸子，可把你等來了。你家老二跟你說清楚了吧？鎮上那個周大戶，要訂一大批磚瓦，要得急，我窯上現燒來不及。你們家這批不是想退嗎？正好，我把定金退給你們，一分不少。你們也省得操心，我也能交差。你看行不？”
石春華從他手裡接過銀子，在手裡掂了掂，揣進懷裡。
“行，退就退吧。反正地都沒了，磚瓦留著也沒用。”
趙窯頭連連道謝，“多謝孟嬸子體諒，多謝多謝。”
又跟孟河川打了個招呼，就急急忙忙地坐上驢車走了。
石春華站在老二家的院子裡，嘆了口氣，也沒進屋，跟孟河川說了句“我回去了”，轉身就走。
剛出門，就碰上了杜伏成。
杜伏成看樣子是剛從外面，看見石春華，他叫住了她：
“春華，正好你來了，別急著走，到我家吃口飯吧。”
石春華擺了擺手，“不吃了，我還要回鎮子呢！”
杜伏成往前走了一步，聲音放低了些，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容推辭的認真：
“你到我那兒去，我有事跟你說。”
石春華心裡一動，以為是地基有訊息了，趕緊點了點頭，跟著杜伏成往他家走。
徐管芳己經把飯菜端上桌了，一盆白菜燉五花肉，一碟鹹菜，幾個雜糧餅子，一盆粥。
看見石春華跟著自家男人進來，她愣了一愣，趕緊去灶房多拿了一副碗筷，嘴上說著：“春華來了，坐坐坐。”
手上利索地添了一碗粥擱在石春華面前。
石春華道了謝，坐下來，沒急著吃，眼睛看著杜伏成，等著他開口。
杜伏成道：“先吃，吃了再說。”
吃完後，徐管芳上了茶。
杜伏成喝了一口，放下，沉默了一會才開口。
“春華，地基的事，我怕是幫不上忙了。”
石春華愣了一下，心裡那股升起來的期待一下子落了空，但臉上沒怎麼顯。
她沒接話，等著杜伏成往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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