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天,石春華正在院子裡那塊菜地忙活。
白菜和蘿蔔栽下去之後,緩過來了,葉子支稜起來了,蔥蒜也冒了新芽。
她蹲在地邊上拔草,動作不急不慢。
搬到鎮上這幾天,日子總算安頓下來了,但心裡頭總懸著幾件事。
地基沒著落,那批青磚青瓦錢花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用上。
她嘆了口氣,首起腰捶了捶後背,聽見有人敲門。
孟河川站在門口,頭髮被風吹得亂糟糟的,手裡什麼也沒拿。
石春華心裡頭咯噔一下,以為出了什麼事,嗓門一下子就高了。
“老二?你咋來了?出啥事了?”
孟河川搖了搖頭,“沒啥事,就是窯上的趙窯頭找到我家,讓我來跟娘說一聲。”
石春華把他讓進院子,搬了張凳子讓他坐,又朝灶房喊了一聲:“桑桑倒碗水來。”
孟桑桑端了一碗水出來,遞給孟河川,叫了聲“二哥”,又回灶房去了。
孟河川接過碗喝了一口,也沒磨蹭,把事情說了。
“趙窯頭說鎮上來了個姓周的大戶,要訂一大批青磚和青瓦,數量大,要得急,窯上現燒來不及。正好咱家訂的那批還沒拉走。
他說咱家不是想退嗎?要是我們還想退,他現在就把定金退我們,那批磚瓦他首接賣給那個大戶,省得你們再找地方堆,他也不用著急忙慌的燒。”
石春華聽完,愣了片刻,忽然一拍大腿,聲音都亮了:
“退!當然退!正愁沒地基建房子,那批磚瓦沒處放呢。退了好,退了一了百了!”
孟河川點了點頭,說:“趙窯頭還在我家等,那我現在就回去跟他說一聲。他還說了定金隨時去拿。”
石春華連聲說:“好好好,你趕緊回去跟趙窯頭說,退,一定退。”
孟河川應了,站起來要走,石春華拉住他,從袖子裡摸出幾十文錢塞到他手裡。
“讓他吃了飯再走。”
孟河川把錢推回去,石春華又塞,他又推,最後石春華瞪了他一眼。
他沒辦法,揣了錢,走到院門口又站住了,回過頭來說了一句:
“娘,趙窯頭說,那個大戶姓周。”
石春華愣了一下,“哪個周?”
孟河川說:“就是買咱家房子那個周家。”
石春華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站了好一會兒,慢慢在凳子上坐下來,自言自語的說了一句:
“咱們退的磚瓦,賣給買咱們房子的人。這事兒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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