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梨香打完了，轉過身，走到門口，背對著所有人，肩膀一抽一抽的。
孟樹生蹲在牆根底下，一聲不吭。
石春華站在堂屋裡，看著滿地的碎碗碴子、掀翻的凳子、裂了的鍋，再看看跪在地上的孟河川和蹲在灶房門口的孔梨香，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她把地上的凳子扶起來。
然後走到灶房門口，蹲下來，看著孔梨香，聲音放軟了。
“梨香，起來吧，地上涼。你還懷著孩子呢，別傷了身子。”
孔梨香站起來，抹了把眼淚，在凳子上坐下來。
石春華從灶房裡倒了一碗水，遞給她。
“喝口水，冷靜冷靜。”
孔梨香接過來，喝了一口，把碗放在桌上，看著跪在地上的孟河川，道：
“你起來吧。別跪了，讓人看了笑話。”
孟河川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慢慢地站起來，膝蓋上的碎碴子印還在，他也沒拍。
石春華說：“老二，你今天把這裡收拾乾淨。然後去鎮上買口新鍋回來。晚上的飯你做。別讓你媳婦動手。”
孟河川點了點頭，拿起掃帚，開始掃地。
石春華站在院子裡，看著孟河川彎腰掃地的背影，又看了看坐在灶房門口發呆的孔梨香，心裡頭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這孩子怎麼就成了這樣？
賭錢，搞破鞋，一樁接一樁的。
她嘆了口氣，轉身跟孟樹生說：
“走吧，家裡還一堆事呢！”
兩個人出了院門，上了大路。
孟平川抱著小懷走在前面，小懷趴在他肩膀上，己經不哭了，眼睛紅紅的，小聲問三叔：
“爹和娘怎麼了？”
孟平川說：“沒事，吵架了，過兩天就好了。”
小懷哦了一聲，把臉埋在孟平川的肩窩裡，不說話了。
石春華走在大路上，太陽曬得人頭暈。
她走得很慢，低著頭，想著老二的事。
過了一會兒，她加快步子，走到孟平川前面，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老三，你以後不準學你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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