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懷遠端著茶碗的手頓了一下，沒接話。
徐氏站起來，走到窗前又走回來，聲音拔高了半度，又趕緊壓下去，但那股子焦躁怎麼都藏不住。
“雲曦今年多大了？再拖下去，耽誤了相看，到時候來不及了怎麼辦？總不能讓她在家裡養一輩子吧？
她那個心氣，您又不是不知道，一門心思想進宮。要是皇帝不來了，她怎麼辦？”
常懷遠把茶碗擱在桌上，嘆了口氣。
“皇帝被大運州的官員留住了，具體什麼情況，我這邊也不清楚。上頭的訊息捂得緊，望北州的官員能打聽到的有限。
我也託人問過，人家只說皇帝在大運州看運河，體察民情，什麼時候啟程往北來，誰也說不好。”
徐氏說：“大運州？那不是離望北州還有好幾百裡地嗎？皇帝看個運河要看半年？”
常懷遠站起來，揹著手在屋裡踱了兩步。
“我打算找大運州那邊的相熟官員問問，看看到底是什麼情況。那邊有幾個人跟我還有些交情，請他們幫忙打聽一下，總比在這兒乾等著強。”
徐氏問：“大運州那邊有熟人？”
常懷遠說：“有一個，早年在京裡同過事，關係還不錯，後來他調到了大運州，這些年雖說不常聯絡，但寫封信去問問，應該不至於不理。”
徐氏在椅子上坐下來，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了兩下，忽然抬起頭，眼睛亮了。
“老爺，實在不行，給雲曦收拾收拾，送她去大運州。”
常懷遠愣了一下，“送她去大運州做什麼？”
徐氏壓低聲音，往前探了探身子。
“皇帝在大運州，雲曦去了後，那不是離得近了嗎？她人在那兒，機會不就多了？比咱們在望北州乾等強。”
常懷遠的眉頭皺起來。
“那是大運州，不是咱們的地盤，雲曦一個姑娘家，送過去人生地不熟的，出了事怎麼辦？”
徐氏說：“讓她哥哥陪著去，兄妹兩個，也好照應。”
常懷遠不說話了，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裡那株開得正盛的紫薇花，沉默了好一會兒。
“先寫信問問那邊的情況，看看到底怎麼回事。要是皇帝近期能來，咱們就等著；要是不來了，或者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再安排雲曦去大運州也不遲。”
徐氏點了點頭。
“那就趕緊寫信，別再拖了。”
然後轉身出去了。
常懷遠站在窗前，嘆了口氣，抬腳去了書房，來到書案前坐下。
鋪開一張信紙，提起筆，蘸了墨，想了想，開始寫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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