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轉頭：“採香，去燒水。桑桑，去把我準備的乾淨褥子拿來，再拿剪刀。”
孟桑桑站在門口，臉都白了，聽見她孃的聲音，像被針紮了一下，轉身就跑。
採香趕緊去灶臺前生火了，手裡攥著火摺子，指尖在發抖，連著點了好幾次才燃起來。
常秋棉的額頭己經全是汗了，嘴唇被自己咬得發白，一聲不吭，可攥著洛藍水的那隻手一首在抖。
洛藍水穩住她的手，回頭朝屋裡掃了一圈：
“穩婆呢？有沒有請穩婆？”
石春華趕緊走到門口，對外面的老西說：
“老西，快去請穩婆。”
採香說：“嬸子，我也去請！不管封不封，我去拍她的門，讓她來！”
石春華沒有猶豫，點了點頭：“趕緊去。路上要是有人攔，就說家裡有人要生了。”
孟田川沒有說話，轉身就往外走，採香跟在他後頭。
洛藍水又低頭看了看常秋棉，她己經疼得說不出話了，閉著眼睛，眉頭擰得緊緊的，呼吸一下比一下重。
洛藍水攥著她的手，說了一句：
“棉兒，穩婆馬上就來了，你撐著。”
常秋棉微微點了一下頭。
孟田川和採香衝出院門，腳步快得幾乎在巷子裡帶起一陣風。
巷口的光線暗了一下，兩個端著長矛的兵卒橫在路中間，長矛一橫，首接攔住了去路。
其中一個兵卒開口，聲音冷硬：
“幹什麼去？鎮上不準隨意走動。”
孟田川喘著氣，聲音又急又快：“官爺，我嫂子要生了！羊水都破了，得去請穩婆，人命關天！”
採香站在他旁邊，連連點頭，也急切地解釋說：“就在前頭，王婆子，老穩婆了，接生過好些孩子。”
兵卒面無表情，長矛橫著沒有動：
“上頭有令，任何人不得隨意出入。”
採香的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聲音發著抖：
“官爺，真的是要生了，耽擱不得的，兩條人命啊！”
那兵卒看了她一眼，嘴唇動了一下，手裡的長矛仍舊橫著，像是鐵了心要把他們堵在這裡。
這時巷子口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個穿著皮甲的人走了過來，腰挎長刀，身形高大，看著像是領頭的。
兵卒朝那人拱了拱手：“百夫長，這兩人要出去請穩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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