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春華最後看了一眼孟樹生。
“老頭子，”她叫了他一聲。
孟樹生看著她。
石春華也看著他，想說點什麼，又覺得沒什麼好說的。
幾十年的夫妻了，有時候一句話不說，比說一百句都強。
她最後道：“路上小心點。”
孟樹生“嗯”了一聲。
堂屋裡的人一下子散開了。
石春華安排完了事情後，也去了灶房。
她蹲在灶臺前，把碗櫃裡的碗一隻一隻地拿出來。
那些碗有新的有舊的，新的那幾只還是去年搬進來時買的，碗沿上描著一圈藍邊。
是常秋棉說好看，石春華就多買了幾隻。
舊的幾隻碗口上崩了芝麻大的小豁口，石春華捨不得扔，說還能用，就一首用到了現在。
採香跟她一起把新碗舊碗分開用衣服裹好，放進竹筐裡，中間再墊一層乾草，塞得嚴嚴實實的。
這樣搬起來才不會磕碰到。
石春華又把那口大鐵鍋從灶膛上端下來，拿抹布裡裡外外地擦了一遍。
這是家裡最大的一口鍋，十來口人吃飯全靠它，要是磕壞了碰壞了，再買一口可得花不少銀子。
她從門後找出一塊厚麻布，把鐵鍋連鍋蓋一起裹了三層，又拿麻繩橫著捆了兩道、豎著捆了一道，勒得緊緊的，拎起來掂了掂，擱在灶臺上。
“採香，這個鍋明天讓老西挑著走，跟糧食袋子放一塊兒，別跟碗摞在一起，省得顛壞了。”
採香應了一聲。
石春華轉過身，開啟碗櫃下層的櫃門。
油罐子、鹽罐子、醬罈子，一樣一樣地搬出來。
油罐子裡還剩小半罐油，她用油紙矇住罐口，又拿麻繩繞了幾圈紮緊，才放進竹籃子裡。
鹽罐子裡的鹽剩得不多，淺淺地蓋住罐底。
她把鹽倒進一個小布袋裡，袋口紮緊了，塞進油罐子旁邊。
醬罈子最沉，她兩隻手捧起來，咬著牙擱進籃子裡，又扯了塊布把壇口封死。
這時候孟桑桑從外頭跑進來，手裡拎著兩個空包袱皮，臉上紅撲撲的，額頭上冒著細汗。
“娘，我屋裡的衣裳收好了！大嫂讓我來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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